“胡说八道。”谢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我从未嫌弃过你瘦。”
谢远将小姑娘往怀里紧了紧,认真道:“你是什么模样,我都喜欢。我只愿你身子康健,无论胖瘦,皆是其次。”
“当然了,过胖总归是不利于康健的……”
春禾的手指绞着衣角,声音细若蚊呐:“可是…可是夫君并不真心喜欢我……”
谢远闻言,不由得低低笑了一声。
他伸手轻柔地托起春禾的下巴,让她看着自己。
“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?”
他温声道,“我们春禾今天有些不对劲。”
“除了生孩子这事眼下还不行,你心里还盼着什么,都说给夫君听听?”
春禾顺势伸出小手,覆在了夫君的手背上。
她鼓足了莫大的勇气,眼眸在昏暗中闪着光:“我盼着…盼着夫君能喜欢我,盼着能日日夜夜都和夫君在一处,还盼着……”
“盼着能做夫君名正言顺的妻子!”
名正言顺的妻子……
小姑娘这番直白又热切的告白,像一根羽毛,轻轻搔刮着谢远的心。
他心中一叹,想自己是彻底栽了。
这样一个勇敢又炽热的小姑娘,他又怎么可能不动心呢?
在无边的黑暗里,他双手捧住女孩小小的脸蛋,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。
“喜欢你,最是喜欢你。”
他低声安抚道,“好了,别再纠结了,睡吧。”
春禾整个人都僵住了,只觉得额上那一点温软的触感,是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。
夫君的话在她耳边回响,让她一时失了言语。
夫君说喜欢她……
这间房里明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春禾却觉得有一道光,径直穿透了黑暗,照进了她的心房里。
她晕乎乎地想,夫君说最喜欢我呢!
等她这阵眩晕过去,才后知后觉地回味起额上的感觉。
那和之前夫君用额头碰她的感觉,似乎不太一样。
可她已经没法问了,身旁夫君的呼吸声已然变得绵长而平稳,显然是睡熟了。
春禾悄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带着满心的甜蜜与疑惑,也缓缓沉入了梦乡。
连绵的阴雨下了数日,终于在第三天午后放了晴。
谢远趁着天好,将有些受潮的书本和墨宝拿出来晾了晾,为第二日去书院做好准备。
这场雨,算下来竟是下了足足四天。
他心里盘算着,再有两天,自己做的碾米机也该完工了。
春禾将这几日新缝制好的长袍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一旁。
“夫君,当真不住书院么?”
谢远摇了摇头:“不住了,每日来回也费不了多少工夫。”
青松书院是县学,里头的食宿条件自然不差。
像谢途那样的,或是家离得更远的学子,都会给书院交些银钱,住在里头,每旬休沐才回家住上一晚。
但谢远如今已是成了家的人,春禾年纪又小,他实在不放心留小姑娘一个人在家。
这也是许多读书人不愿过早成亲的缘由。
一旦成了亲,心里便多了份牵挂,读书的心思难免要被分去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