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错,谷壳都开了,再过上一两遍,想必就干净了。”
他难掩兴奋,将手里的木桶交给谢镇山。
“小远,这台机器你可有何打算?”
谢远笑道:“我正想与族长商议此事,不如就仿效村里的公用砻谷机和石臼,寻个地方安放,方便大家取用?”
族长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,他沉吟着问道:“造这么一台机器,花费几何?”
谢远坦言:“材料加工钱,总共花了三两银子。”
族长正要开口说这笔钱由族里来出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人声鼎沸。
几人闻声望去,只见一名身穿官服的男子领着几名官差,在村民的指引下,径直向谢远家走来。
快到跟前时,有村民指着这边道:“官爷,那个少年郎就是我们村的谢远。”
为首的官员闻言颔首,迈步上前,目光落在谢远身上。
族长与谢镇山相视一眼,皆是满腹疑云,心头不免一紧。
这些官差突然造访,所为何事?
听闻白莲教与地方势力素有勾结,莫不是那些妖人的余孽通过官府,来寻谢远的麻烦?
就在两人惴惴不安时,那为首的官差打量完谢远,脸上竟露出笑意:“小郎君便是千户大人提及的谢远,赵义士吧?”
话音一落,听见“千户大人”四字,族长等人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。
既然和锦衣卫的大人有关,那便没什么好怕的了。
谢远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:“学生正是谢远。”
“不知大人前来有何公干?”
那人亦拱手自报家门:“在下姓钱,乃县衙典记。”
“听闻谢公子有万夫不当之勇,独力协助锦衣卫大人剿灭白莲教妖人,功劳甚伟。”
“原以为是位壮士,未曾想竟是位读书人。”
“今日一见,谢公子果然气宇不凡,实乃国之栋梁。”
“钱某今日前来,正是奉了县尊之命,特来青山沟,为谢公子送来嘉奖。”
钱典记这一番褒奖,让四周围观的青山沟村民个个与有荣焉,脸上都笑开了花。
谢远依旧是那副谦和模样,将当日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:“大人谬赞了,学生不过是乡野农人,有些蛮力罢了。”
钱典记含笑点头,顺势问道:“不知谢公子师从何处?”
谢远恭敬作答:“学生师从县学赵夫子,正准备来年应考童生试。”
钱典记见谢远应对得体,谈吐有度,言语间让人如沐春风,与他原先设想的乡野莽夫大相径庭,心中不由多了几分赏识。
想不到这山沟里,竟有如此俊朗有礼的少年郎。
钱典记赞许道:“甚好,甚好。”
他侧身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托盘,递上前去:“此乃县里的一点心意,还望谢公子笑纳。”
谢远接过托盘,正欲开口请钱典记等人入屋喝口茶水。
钱典记却摆手婉拒:“县里近来因流民之事焦头烂额,公务缠身,实在不便叨扰,这便告辞了。”
此事虽有锦衣卫向县尊提及,但朝廷的正式封赏流程繁琐,一时半会儿下不来。
县尊思量再三,决定先以县衙的名义送来一份嘉奖,以示安抚和肯定。
如此一来,既表彰了谢远的功绩,日后朝廷若有封赏,再行补上也不迟。
至于那尚未落定的朝廷封赏,县衙的人自然不会提前声张。
况且秋收刚过,各地赋税征缴在即,城外流民又日益增多,县衙上下早已是忙得人仰马翻,钱典记也确实无暇在此多做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