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远则伸手拿起那套文房四宝端详起来。
观其质地,便知价值不菲,比自己眼下用的那套要好上太多。
看到这份赏赐,谢远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县尊大人多了几分好感。
这犒赏看似简单,却样样都是最实在的东西。
谢远对春禾道:“把银子收好。这套文房四宝,我拿去书房。”
“我今日还有书要抄,若族长他们过来找我,你便来书房唤我一声。”
春禾点头应下,心里甜滋滋地抱着银子到床底下,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小箱子里。
里面已经有三个胖乎乎的银锭了。
她伸出小手,挨个摸了摸它们光滑冰凉的表面,快活地眯起了眼睛。
整整三十两啊……
可看着这些银锭,春禾的喜悦却忽然淡了,一个被她遗忘的念头猛地浮了上来。
她刚嫁过来的第一天,就信誓旦旦地说要赚钱还给夫君的。
可如今大半个月都过去了,她手里连一个铜板都没能赚到!
春禾心里顿时敲起了警钟,她这些日子到底在忙些什么?
收割田里的庄稼,给夫君缝制新衣,去野地里采摘能吃的菜,准备一日三餐……
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,发觉自己好像确实没有多少空闲的时候。
不对!
这不能是借口!
这些活计,她以前在娘家时也天天在做,怎么那时候还有工夫上山砍柴呢?
谢远瞧着小姑娘蹲在地上,一边掰着手指一边小声地嘀咕着什么,那认真的模样让他忍俊不禁。
谢远没有出声打扰,任由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自己则转身去了书房。
他这次带回来的是《四书》的中部。
等抄完了《四书》,后面还有《五经》。
待这些都抄录完毕,想来赵夫子就要开始教他写应试的时文了。
谢远趁机在脑中回顾了一番关于八股文的知识。
这种文体,与他所熟悉的现代作文在核心上竟有几分相通,只是格式要求严苛到了极致。
他翻了翻,原主因为还在通读经书的阶段,家中并未备下相关的范文集。
他盘算着,明日下学之后,得去一趟书院才行。
买一本上好的科考范文集,观摩一下那些名列前茅的考生是如何破题行文的。
顺便,也可以打听一下他那本《斗破黄天》卖得如何了。
第二卷他早已写完,也是时候拿去给书坊了。
谢远找出那叠稿纸,仔细折好,收进了书箱里。
做完这些,他才展开《四书》中部的书卷,在屋里静心抄写起来。
一本书连同注释,足有上万字。
期间,春禾曾悄悄进来,为他送上一碗加了些许蜂蜜的温茶,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谢远打起精神,一整个下午都埋首于书案,直到春禾喊他吃晚饭时,才发现只剩下最后两三页了。
他搁下毛笔,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