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如辛心下腹诽,这还用你说?
昨日那两人隔着老远,眼神却像黏在了一块,他看得分明。
他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罢了罢了。”
“下次我提前约你,你先跟嫂子报备一声,这总行了吧?”
谢远含笑应允:“好,下次再聚。”
得到允诺的李如辛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上,平日里与他交好的几个学子立刻围了上来,好奇地打探:“那谢远当真救了人?他一个读书人,还通晓医术?”
李如辛眉毛一扬,得意道:“自然是真的,我昨日亲眼所见!”
“回春堂的孟大夫你们总该知道吧?”
“行医几十年的老人了,在城中名望不低。”
“昨日,他竟对着谢远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弟子礼!”
这番话经过他添油加醋的渲染,顿时让周遭的学子们对谢远肃然起敬。
那些曾因谢远而与谢途有过争执的学子,此刻都讪讪地缩在角落,只敢偷偷拿眼角余光瞥向谢远。
谢途则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,挺着胸膛,用眼神朝那几人无声示威。
谢远将谢途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虽不知前因,却也猜到几分,便只是无奈地笑了笑,并未加以干涉。
他如常取出书本笔墨,为上课做着准备。学堂里的窃窃私语,直到赵夫子踏入才戛然而止。
早课一结束,谢途便立刻黏了上来,追问谢远何时回家。
谢远笑道:“不急,昨夜答应了你小嫂子,要给她带份礼物,正要去城里逛逛。”
“都成亲了还送什么礼?”谢途嘴上嘟囔着,脚下却半点不慢,“走,我陪你一起去!”
谢远心中早有计较,春禾既然有了向学之心,打算读书写字,便该为她寻一套清秀雅致的女子字帖。
路上,谢途跟在后头,嘴里不停地追问昨日之事。
谢远自认不过是机缘巧合下提点了孟大夫几句,实不敢居功,只是谦逊地应付着。
眼看谢途越问越是兴奋,他索性不再详谈,只偶尔“嗯”上一声,权当是作了回应。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“翰墨居”,胡掌柜一见是谢远,立刻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:“谢公子又来了,这次想看点什么?”
谢远颔首道:“胡掌柜,昨日走得匆忙忘了,想寻两本应试的闱墨卷子,回去揣摩一二。”
胡掌柜闻言,眼睛一亮,亲自转身去书架上取了两册书来。
“公子可算是来对地方了!”
胡掌柜将书册递上,热络地介绍道,“这一本,是我们专门派人去应天府礼房抄录的,全是去年秋闱最新的上榜时文,在我们这儿可是最抢手的!”
“另一本,则是咱们县尊大人近几年所取的童生试前三甲的卷子合集。”
他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补充,“这两本,在我们书屋里,除了那本新出的《斗破黄天》,就数它们卖得最火了!”
谢远翻了翻,心中了然。
这两本书确实是他眼下最需要的。
应天府的闱墨卷子代表了科举文章的最高水准,而本县童生试的前三甲卷宗,则能让他更清晰地把握李县令的评判喜好。
从而在揣摩主考官心意上占得先机。
谢途凑过来看了一眼,说:“哥,这两本我都有,你别花冤枉钱了,我拿给你抄录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