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他停笔,已是两个时辰之后。
谢远搁下笔,正活动着僵直的颈子,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春禾探身进来,目光却有些躲闪,不敢直视谢远。
“夫君,方才谢途堂弟来传话,大伯让我们过去用饭。”
谢远望了眼窗外,日头刚刚沉下西山,天色尚早。
“知道了,我们这就过去。”
春禾闻言,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,悄悄舒了口气。
不料谢远又悠悠补了一句:“用完饭回来,我再看你的字写得如何。”
春禾的小嘴顿时抿了起来,旋即又绽开一个讨巧的笑容。
“我……我还没写够数呢……”
谢远伸手,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,“没写完,那晚些回来,我可要好好罚你了。”
春禾俏皮地伸了伸舌尖,心里却甜丝丝的,夫君的“罚”,她才不当回事呢!
两人锁好了院门,一同往谢镇山家走去。
时值初秋,晚风带着丝丝凉意拂面而来。
谢远低声问:“可觉得冷?”
春禾摇了摇头:“我不怕冷。”
谢远失笑:“小机灵鬼,天底下哪有真正不怕冷的人?”
春禾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梨涡,声音里带着点娇憨:“就算冷,我也不怕。”
谢远垂眸打量着她,心中忽觉有异。
往日里只到他臂弯处的小小身影,如今似乎已经悄悄长高,快要及得上他的肩膀了。
“我们春禾,是不是身量又抽条了?”
听到这话,春禾立刻惊喜地点着头。
“好像是呢!”
她比划着说,“今天我穿旧衣裳,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。”
她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,仰着小脸道:“夫君从前说我还能再长,原来是真的。”
她如今十七岁,身子骨本就发育得晚,近来日子安稳,吃食充足,加上心情舒畅,被夫君疼爱着,整个人都像是雨后的春笋,悄悄地拔高了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