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如辛步履匆匆,连家门都未入,便一头扎进了府衙,直奔他父亲李县令的公房。
此刻的李县令正为天花之事愁云惨雾,见儿子闯进来,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添了几分不耐,挥手便要赶人。
“父亲,且慢!”李如辛连忙上前拦住,“孩儿有要事禀报!”
李县令强压下火气,沉声道:“长话短说。”
李如辛不敢耽搁,将从谢远那里听来的法子复述了一遍,只托词是从一本古籍上偶然窥得,隐去了谢远的存在。
李县令听罢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只觉得儿子在说痴人说梦,用一头病牛来防治天花?
“荒唐!”
他一拍桌案,“简直是荒唐至极!”
父亲的雷霆之怒让李如辛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。
他还想分辩几句,李县令却已不耐烦地摆手,喝令他速速离开。
“朝廷的御医不日即至,你少在这里添乱!”
眼看父亲动了真怒,李如辛不敢再强辩,只得退了出来。
可谢远那番话,条理分明,逻辑清晰,让他无论如何都觉得大有可为。
在原地踱了几步,他心一横,还是决定信谢远一次。
他避开耳目,悄悄寻到了负责管理流民的郑差役。
那郑差役听了他的意图,惊得脸色都变了:“公子,您可别吓唬小的!这染了天花的牛是何等凶物,找来做什么呀?”
李如辛见解释不通,索性耍起了横:“你别管那么多,本公子让你找,你就去找!记住,此事万不可让我父亲知晓!”
郑差役面露难色,反复追问缘由。
李如辛被逼得没法,只好吐露实情,说这是防治天花的新法子。
这话一出,郑差役的态度立刻变了,他凑上前,压低声音问:“公子,此话当真?”
李如辛见事有转机,立刻挺起胸膛,用力点头:“你只管按我说的办,出了任何事,本公子一力承担!”
郑差役沉吟半晌,神情凝重地说:“公子,这事干系重大,小的不敢擅专。”
李如辛的心又提了起来,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?
只听郑差役又道:“不过,公子所言若真有奇效,倒也不是不能一试。”
“小的可以在流民营里,寻那些与病患有过接触、或是已出现些微征兆的人。”
“与其让他们坐以待毙,不如放手一搏,或许还能搏出一条生路。”
“如此,也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这番话正中李如辛下怀,他大喜过望:“好!就这么办,你快去安排!”
郑差役点了点头,接着说:“流民营里,确有一户人家是牵着牛逃难过来的,那牛也一并被圈在隔离之处。”
“至于是否染病……小的还需派人仔细查验。”
他顿了顿,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:“只是,公子所说的接种牛痘,具体该如何操作?”
李如辛顿时语塞,张着嘴“啊”了一声,他光顾着兴奋,竟忘了问最关键的细节。
“这样,郑叔。”他急中生智道,“你先派人去确认那头牛的情况,我……我这就去问问我那……咳,去查查具体的操作方法。”
郑差役不疑有他,拱手领命,转身便去着手安排了。
翌日,谢远的牛车刚到城门口,一道人影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。
竟是李如辛,他二话不说,直接将谢远拽上了自己的马车,催着车夫赶往书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