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前来代为告假的人得了李县令的嘱咐,并未透露实情。
只说是家中有要事处理,待他返校后,定会亲自来向夫子请罪。
赵夫子听罢,也只能作罢。
一旁听见的邓夫子却阴阳怪气地开口了:“天资再高又如何?”
“这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便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,也经不起他自己这般懈怠。”
赵夫子瞥了他一眼,未予理会。
邓夫子却不依不饶,继续说道:“依我看,此人虽聪慧,却至今未有声名,足见其心性上有短板。”
“也只有你这般年轻,才会将这样的学生视若珍宝。”
“哪像我门下那些,虽说愚钝了些,但胜在勤勉踏实,这才是将来能成大器之才。”
赵夫子在心中暗自摇头,回道:“他既是我的学生,我自然会对他负责到底,就不劳邓夫子费心了。”
邓夫子冷“哼”一声,闭上了嘴。
这谢远的事,他可是有所耳闻的。
入学不过几日,便得了县衙两次嘉奖。
这嘉奖虽未张榜公布,但赏赐可是实打实地送到了他家里!
童生试的卷子向来是不糊名的,考官能直接看到应试者的名字。
谢远既已入了县尊的眼,只要他考试时文章不是写得太离谱,这童生功名基本就是囊中之物了。
赵夫子这简直是白捡了一个未来的童生郎,真是好运道!
因此,一听到谢远又告假,邓夫子心里便泛起酸水,忍不住出言讥讽。
赵夫子不再理睬他,径直拿起自己的书卷,向课室走去。
城外的流民隔离区,第三天的时候,和预想的一样,所有接种者的身上都浮现出了细密的红点。
这意味着,他们离痊愈只剩下最后一日。
这个消息传到邓安谦耳中时,他手里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被砸回桌上,人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。
当他亲眼看到那几个接种了牛痘的流民身上那片片红疹时,这位见惯风浪的御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竟然……竟然是真的!”
此事匪夷所思,简直闻所未闻!
那年轻人谢远所说的每一个字,都分毫不差地应验了!
几个流民见他神色大变,不免惴惴不安,指着自己身上的红疹问道:“御医大人,我们这……是不是染上天花了?没救了吗?”
邓安谦恍若未闻,只是摇着头,嘴里反复念叨着。
“真是不可思议。”
“天下竟有此等奇事。”
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,转身便走,留下一群满心惶恐又不明所以的流民。
邓安谦信步走到谢远夫妻的房门外,恰好听见里面传来春禾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“夫君,这疹子明天真能消退吗?”
谢远的声音沉稳而温柔:“当然,睡一觉就好了,别怕。”
“等疹子退了,我们春禾的皮肤只会比从前更光滑呢。”
春禾这才像是安心了,她捂着发烫的脸,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。
“那在我好起来之前,夫君不许看我的脸。”
谢远低声笑了,伸手隔着被子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