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人多,夫君我们回去再抱
送走众人,谢远一回到暂住的屋子,便对上了一双清亮澄澈的眼眸,春禾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他。
他走到榻边坐下,执起她纤细的手腕,小心地挽开衣袖。
那片曾令人忧心的红痕已然褪得干干净净,恢复了少女肌肤应有的细腻光洁。
谢远轻抚着她小巧的脸颊,低声商量:“我们可能还需在此地多留一夜。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先皱了眉。
此地条件简陋,他本想先送她回府,可一想到那空旷的宅邸里只有她一人,他又放心不下。
她视物不清,夜里独自醒来,该有多无助。
“夫君是在做救人的善事,我怎么会觉得委屈?”
小姑娘却弯起眼睛,笑容甜软,“只要能陪在夫君身边,春禾就觉得是天底下最开心的事,一点儿也不委屈!”
小姑娘的话语总是这般直白纯粹,毫不掩饰满心的依赖与欢喜,那双明亮的眼睛里,满满当当的,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。
这番坦率的告白让谢远心头一暖,所有的纠结都被抚平了。
他俯身拥住春禾,在她柔软的发间印下一个轻吻:“嗯,我的春禾最是懂事。”
两人温存了没多久,便有差役在外通报,说是接种所需的人手与物什均已备妥,邓安谦请他过去主持大局。
谢远又在她面颊上亲了亲,这才起身整了整衣袍,迈步而出。
此刻,奉命先行接种的,正是负责管理流民安置区的官差们。
他们列成一队,神情各异地看着同僚被利刃划破臂膀,再涂上那陌生的浆液。
远处的流民们伸长了脖子观望,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惊惧。
尽管听说此法能绝天花之患,且先前试过的人都安然无恙,但亲眼目睹这般场景,仍不免对未知心生恐慌。
可县令之命不可违,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。
有了官差们在前示范,轮到安置区的流民接种时,场面便顺畅了许多。
他们不再迟疑,自觉地排起了长队,效仿着之前的样子,依次伸出胳膊。
谢远暗自点头,这位李县令确有手腕。
让官差身先士卒,无疑是安抚人心的最佳之策,流民们见了,自然不敢再生事端。
一个刚接种完的灾民走了过来,手臂上还渗着细小的血珠。
他站定在谢远面前,试探着问:“您便是谢公子吧?”
谢远抬眼,认出此人正是那日被孟大夫救治的头伤者。
他竟然活下来了。
谢远心中不禁感慨,古人的生命力着实强韧。
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进行头皮缝合,没有抗生素,仅凭草药和物理退热,竟能死神手中挣脱。
看来,那“回春堂”的孟大夫,确实有几分真本事。
谢远颔首:“是我。”
那人立刻深深一揖,声音恳切:“谢公子救命大恩,小人没齿难忘。”
他俯身时,谢远清楚地看到他剃光的后脑上,那五道长短不一的伤疤已经结了深色的痂,宛如丑陋的印记盘踞其上。
谢远轻笑着摆了摆手,谦辞道:“我不过是恰逢其会,举手之劳罢了。”
“真正施以援手的,还是那位孟大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