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禾闻言,果然有些信了,仰起小脸,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满是纯然地望着他:“当真如此?”
对上她毫无杂质的目光,谢远心头一软,终究不忍再骗她,低声笑道:“骗你的。”
春禾顿时气鼓鼓地撅起了嘴,却只换来谢远愈发温柔宠溺的眼神。
她那点小小的气恼瞬间烟消云散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夫君嘴唇上。
小姑娘心底蓦地生出一个小小的念头。
许是她的眼神太过专注,眼前那张俊逸的面容缓缓放大,温热的呼吸交错间,一抹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了她的唇上,如羽毛拂过。
春禾脑中一片空白,只听见夫君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:“方才惹娘子害羞了,以此为礼,向娘子赔罪,可好?”
好不好什么的……
春禾哪里还说得出话。
她只觉得脸颊滚烫,心口的小鹿更是快要撞出胸膛,整个人都晕乎乎的。
谢远见她这副模样,也不再捉弄,只是收紧了手臂,将她安安稳稳地圈在怀里,任由她靠着自己平复心跳。
脸颊的热度自归家后便未曾消退,春禾顶着一张羞红的小脸,手脚麻利地将屋里屋外拾掇得干干净净,又将晚饭的饭菜一一端上了桌。
夫妻俩刚准备动筷,院门就被叩响了。
谢镇山领着林氏,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,显然是听闻了他们回来的消息。
“远儿,你这一走就是五六天,可把大伯给急坏了!”
谢镇山一见着侄子,悬着的心才放下半边,“这又不是赶考的时节,你长这么大,何曾离家这么久过?”
谢远安抚地笑了笑:“大伯莫慌,是知县大人那边有桩急事,我奉命去搭了把手。”
他没有细说过程,只将自己是去协助控制天花疫病的事情简略地提了提。
谢镇山听完,脸色都变了,又是惊诧又是后怕,声音也高了几分:“胡闹!那可是要命的病!那么多官差大夫在,你一个读书人去凑什么热闹?”
“万一你有个好歹,你让谢家怎么办?”
他语气虽重,眼里的担忧却是实打实的。
在谢镇山看来,侄子的安危远比什么功劳都重要。
谢远心中一暖,无奈又感动地解释道:“大伯放心,我既然敢去,就是有十足的把握。我自己的性命,断然不会拿来儿戏。”
话已至此,谢镇山也不好再苛责。
毕竟侄子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,他再拦着,倒显得不识大体了。
他只能叹着气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总之,以后行事切记三思。咱们谢家,不图你用性命去换那份荣光。”
这份不掺杂任何功利、纯粹发自内心的关怀,让谢远心中动容。
他知道,大伯是真心为他好,在荣誉面前,这位长辈首先看到的是他这个人。
“大伯的教诲,我都记下了。”
谢远郑重应道。
谢镇山点点头,不再纠结于此,转而提醒道:“你无故离了书院这么多天,回头定要去跟你先生好生解释请罪,免得落下个不敬师长的名声。”
见侄子安然无恙,他也算了却一桩心事,便不再打扰他们用饭,起身告辞。
谢远将他送到门口,又低声嘱咐:“大伯,天花之事还请暂时保密,莫要外传,以免引起乡邻恐慌,一切等官府的告示下来再说。”
谢镇山会意,摆摆手道:“我省得,快进去吃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