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集讲解、示范与答疑于一体的交流会,一直持续到日暮西沉方才告一段落。
李县令盛情挽留谢远用饭,却被他婉言谢绝了。
“县尊大人,天色不早了,学生家中尚有人在等候,实在不便多留。”
“用完饭,索性就在县里住下。”
李县令劝道,“本官已让人在城中最好的客栈备下上房,保你歇息得安稳。”
谢远依旧摇头推辞:“内人年纪还小,学生不放心她独自在家。”
李县令闻言,无奈又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,怎能因这些儿女情长之事牵绊了前程?”
“不过也罢,听闻你新婚燕尔,正是情浓之时,本官也就不强求了。”
谢远只是笑了笑,并未多做辩解。
他心中暗想,若是让李县令知道,他与那位小妻子至今仍未有夫妻之实,恐怕下巴都要惊掉了。
当然,这种私密之事,他是绝不会对外人道的。
与李县令等人告辞后,谢远登上了返程的马车。
车轮滚滚,初时还算迅速,但随着夜色渐浓,为了稳妥起见,车夫不得不放缓了脚程。
待马车驶入青山沟地界时,已是两盏茶的功夫之后。
车辕上悬着一盏昏黄的油灯,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马车刚进村口,谢远便循着记忆中的方向为车夫指路。
离家尚有一段距离,他眼力极好,一眼便望见自家门前的路口处,一星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。
火光后方,那个纤弱娇小的轮廓,除了他的小妻子春禾,还能有谁?
春禾手中举着一根燃着余烬的木柴,孤零零地站在路旁。
瞧见陌生的马车驶近,她本能地有些畏惧,但一想到车里或许就是夫君,便又强自镇定下来,没有后退。
“有劳,就在前面停下。”
谢远请车夫停稳马车,与车夫道过谢,他便轻巧地跳下车来。
还未站稳,一声带着哭腔的“夫君”便传入耳中。
春禾顿时如乳燕投林般,径直撞入了他的怀中。
谢远稳稳地接住她,顺势将这个小人儿打横抱起。
怀中的身子微微发颤,带着夜里的凉气。
“夫君,你回来了……”
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,声音闷闷的。
谢远疼惜地捏了捏她冰凉的指尖,在她额上印下一吻:“夜这么深了,怎么还跑到路口来等?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?”
春禾搂紧他的脖子,小声辩解:“我挂念夫君。”
谢远轻拍着她的背,故作严肃道:“回家再与你计较!”
他一脚踩灭了地上尚有火星的木柴,踢到一旁空地,而后单手抱着怀中的人儿,另一只手推开院子的篱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