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思虑不周。”
“既然我们都有错,此事便作罢了。”
“但我方才叮嘱你的话,你可要记牢了?”
“嗯,我记下了,一定听话,再不让夫君为我动气。”
春禾立刻保证。
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揭过。
谢远所谓的“收拾”,也不过是这几句不轻不重的教诲。
他本想沉下脸,好好给这小姑娘上一课,让她懂得罔顾自身安危是何等错误。
可她那软糯的嗓音和下意识的依赖讨好,让他满腹的重话都堵在了喉咙口,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他不知这小姑娘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讨巧的本事,天生就会用最柔软的姿态来瓦解他的威严。
这让他哪里还绷得住脸,只想将她揽入怀中细声安抚,驱散她独自等待一夜的惶恐与不安。
让她永远这般依赖着他,信赖着他,将他视作人生的全部依靠,便好了。
谢远轻吻着她的发心,低语道:“小黏人精,睡吧。”
春禾“啵”的一声,在他脸颊上回了一个响亮的吻。
“夫君,晚安。”
谢远失笑,也低头回吻了她。
他心中纳罕,两人明明朝夕相处,吃的是一样的饭食,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娇娇软软的小人儿?
仿佛她生来就是为了攻占他的心防,软化他的心肠。
谢远抱着怀中温软的身躯,也缓缓合上了眼睛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京城之中。
一张皇榜贴出,如巨石投湖,在大明全境激起了千层巨浪。
一个名为谢远的发明天花疗法的年轻人,瞬间成了上至朝堂下至街巷议论的中心。
这道八百里加急的皇榜,将在数日之内,传遍帝国的每一个角落。
当谢远抵达县城时,城门口已在官差的维护下张贴了新的公文。
皇榜的正式文书还需一日才能抵达此地,眼下这张告示,是李县令亲自下令拟写的。
其核心内容便是,所有出入城门者,必须接受牛痘接种。
谢远早已自行接种完毕,因此无需排队等候。
他在一众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,背着书箱,第一个走进了城门。
城内的街头巷尾,议论声不绝于耳,话题都围绕着这桩新鲜事。
谢远听了片刻,人们的反应不外乎几种。
有人质疑此法是否真有奇效,有人则感念圣上英明,认为是大明国运昌盛,才得此天赐良方。
当然,也有另外的声音。
不少人选择闭门不出,对这种闻所未闻的接种之法抱着深深的疑虑。
尽管官府派了专人在榜文下为民众解惑,但除了进出城门被强制要求的人之外,城中大部分百姓都还抱着等等看的态度。
书院门前,翰墨居的伙计小六子正翘首以盼。
他一眼瞥见谢远,立刻迎上前去,恭敬地作揖:“谢公子,我们掌柜的托我来送一份茶会的请柬。”
说着,他从怀里取出一张装帧雅致的帖子,双手奉上,其形制与书院掌柜上次赠予谢远的颇为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