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筋骨真是壮实啊!”
一时间,众人关注的焦点从牛痘的伤口,迅速转移到了比较各自手臂的粗细上。
谢远的手臂被几个人捏来捏去,甚至还有人起哄让他亮出另一只胳膊来瞧瞧。
眼看这画风越跑越偏,场面变得说不出的奇怪起来。
谢远尴尬的拢了拢衣袖,轻咳一声。
“下学后,我们不妨去城门那边瞧瞧。”
“县令大人届时会亲临巡视,咱们正好可以当面请教,这疤痕究竟是否会影响日后的功名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觉有理,纷纷颔首。
那几个曾与谢途有过摩擦的同窗在不远处徘徊,想凑过来,却又拉不下脸面。
早课时分,赵夫子步入课室,目光在谢远身上短暂停留,却未多言,一切如常授课。
课毕,赵夫子却单独留下谢远,让他去一趟自己的书房。
“哥,你先去,我在这儿等你。”谢途说道。
谢远应下,来到夫子书房。
赵夫子端着茶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:“你这几日所为,可是官府告示上所说的‘种植牛痘’一事?”
“不敢欺瞒夫子,正是学生所为。”谢远坦然承认。
联想到前几日县令的话,一个惊人的念头在赵夫子心中成形,让他端着茶盏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。
“那么,这根治天花之法,莫非……”
谢远唇角微扬,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:“没错,正是出自学生之手。”
“啪”的一声,茶盏被重重地顿在桌上。
赵夫子紧紧握住自己因激动而颤抖的手,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谢远。
“此话当真?你说的……都是真的?”
“怪不得,怪不得县令大人会说,我们书院将因你而名扬天下!”
“原来是这样,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见他情绪激**,谢远连忙劝道:“夫子,县令大人的意思,是一切还需等圣上的旨意昭告天下方能作数。”
赵夫子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心绪:“不错,此事暂不宜张扬。不过官府告示已出,想来圣上的旨意也很快就会抵达本县。”
“你……你先去忙你的事吧。学业功课不必担忧,待此事了结,老夫亲自给你开小灶补上。”
谢远含笑告辞。
赵夫子望着他从容淡定的背影,与往日并无二致,没有丝毫少年得志的浮躁之气。
他那颗激**的心也不由得沉静了些许。
当事人尚且如此镇定,他这个做夫子的,又岂能失了分寸。
可他端起茶水,那手却依旧抖得厉害。
这如何能冷静?
他一个屡试不中的秀才,马上就要因为自己的学生,在天下文人面前挣得天大的名声!
想到此处,赵夫子便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因谢远久不来课室而苛责于他,否则一旦伤了师徒情分,那损失可就无法估量了!
他饮了口茶,心潮再难平息,猛然起身,快步向宁老的书房方向走去。
……
谢远回到课室时,大家果然都还在等他。
谢途一见他便迎了上来:“哥,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,咱们走吧。”
谢远颔首,背上书箱,略作检查,便与众人一同离开。
路上,谢途挤眉弄眼地凑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哥,我可瞧见你书箱里的请柬了,是《斗破黄天》的第二卷要开讲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