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那郑重其事的神情,仿佛接下的是什么神圣的使命。
谢远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发顶,这才整了整衣衫,迈步出门。
他先绕到谢镇山家,叫上这位大伯,二人一同往族长家走去。
族长正坐在院门口,一双布满沟壑的手正灵巧地编着竹篮。
见他们二人前来,族长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,热情地将他们迎进屋里,询问来意。
一旁的谢镇山也满眼好奇,等着谢远开口。
谢远道:“族长,大伯,我今日前来,是为了一桩大喜事。”
“此前那位锦衣卫千户大人为我上奏请功的旌表,县尊大人方才和我说了,不日便会送达本县。”
“县尊嘱咐我们村里务必做好准备,以迎接圣上的钦差。”
“哐当!”
族长刚刚端起的茶碗猛地一晃,碗里的水尽数泼洒在了他的裤腿上。
“您当心!”
谢远赶忙起身,帮他把碗放稳。
“族长,您的衣裳湿了,不如先回屋换一身?”
族长却像是没听见一般,愣愣地摆了摆手,动作僵硬地说道:“无妨……”
紧接着,他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惊人的光亮,急切地问:“远儿,你刚才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?”
谢远耐心地重复道:“族长,县尊大人让我们村里提前准备,不日将有钦差驾临,为我颁授朝廷的旌表!”
族长又猛地转头看向谢镇山,只见谢镇山同样激动得身子都在微微发颤。
“真……真的有此事!”
“那位锦衣卫大人没有食言!”
“他真的为你请来了朝廷的旌表!”
谢远含笑应道:“是的,千户大人日理万机,还能将此事记挂在心上,是我的荣幸。”
这话音刚落,族长的手便紧紧抓住了谢远的手臂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那…县尊大人可有示下?我们村里……到时该如何应对?”
他焦躁地在原地踱步,一颗心在胸膛里七上八下,“咱们村子,祖祖辈辈都没出过这等荣耀事,连这十里八乡都闻所未闻。”
“这…这章程该怎么定?万一招待不周,冲撞了从京城来的钦差大人,那可是天大的罪过!”
“族长,您先定定神。”谢远看他慌得快失了方寸,不免有些想笑。
一旁的谢镇山也紧锁眉头,沉声道:“远儿,这事确实没有先例可循,我们都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。”
“要不,你再去县衙问问县尊大人的意思?”
两个长辈显然都已方寸大乱,脑中一片空白。
谢远安抚道:“县尊大人说了,具体时日会提前派人告知。”
“当务之急,族长您先安排些人手,把村里的路都修整平实了,村口那块石碑也得派人洒扫干净。”
“还有咱们的祠堂,也得拾掇出来,领完旌表,总要去告慰列祖列宗。”
“唔……再让大家届时都换上压箱底的好衣裳,应该就差不多了。”
“剩下的,就是我们家中的一些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