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没踏入官场,就先和锦衣卫扯上了关系,这在那些文官看来,无异于被打上了“鹰犬爪牙”的烙印。
锦衣卫虽是天子亲军,为朱元璋办了无数大案,但在百官眼中,却是人人畏惧、人人憎恶的存在,避之唯恐不及。
谢远心下了然,难怪这钦差对自己态度如此冷淡,丝毫没有祝贺的喜气。
原来是把自己当成了锦衣卫线上的人。
钦差见他似乎不以为意,话锋一转:“本官听说,此地还有一位与你出身相仿的农家子弟。”
“他同样也是个读书人。”
“可这位读书人,却非同凡响!”
“他既无缚鸡之力,也未曾舞刀弄枪。”
“却即将为我大明朝立下一桩不世之功!”
“谢义士想必也听说了,他创出一种接种牛痘之法,能让万千百姓免受天花之苦。”
“似这等胸怀社稷、心系万民之人,才是你辈读书人应当效仿的楷模!”
谢远挑了挑眉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那钦差越说越是激动,连轿子也忘了上。
他就这样领着谢远,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地赞美着那位“奇才”。
李县令紧随其后,急得抓耳挠腮,好几次想开口,都被钦差激昂的话语给堵了回去。
他只能无奈地看着口若悬河的钦差大人,和一旁含笑应和、神情微妙的谢远。
一行人走到村口,钦差才说得口干舌燥,停下了脚步。
他猛地回头:“对了,那位发明了天花防疫之法、即将名垂青史的年轻人,家在何处?”
“本官想去亲自探访一番,日后陛下问起,我也好详细回禀。”
李县令的眼角不自然地跳了一下,他瞥向身旁神色淡然、唇角挂着浅笑的谢远,而后对钦差禀报道:“大人,您所说的那位谢义士,正是此人。”
“啊?”钦差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李县令心里叹了口气,脸上却不敢流露分毫。
他毕恭毕敬地解释:“回禀大人,这根治天花之法,便是由这位谢义士,谢远所创!”
钦差闻言,身形猛地一晃,险些摔倒。
左右随从眼疾手快,连忙将他扶稳。
李县令见状,露出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容:“想必是钦差大人连日奔波,所以对县里的情况还未尽知。”
“陛下嘉奖的皇榜,也是昨日才送达本县,今天一早才刚刚张贴出去。”
“下官都未来得及将此事呈报给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