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员外郎都带着家仆,你领着婶子去里屋备些热水便好。”
“另外,大伯娘说他们送了不少贺礼,你去屋里归置一下。”
春禾应声,临走时,还是忍不住又瞧了一眼那两个正在调试琴弦的女子。
谢远身边的谢途,则始终用袖子半遮着脸,一边偷偷往那边瞟,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视……”
谢远觉得有些好笑,也懒得理他。
转眼间,这些从城里来的大人物们便将谢远团团围住。
其中魏员外和陈员外他尚且认得,其余的大多面生。
不少人还携子前来,贺礼送了一份又一份。
考虑到谢远的读书人身份,众人送的礼物多是文房雅物,有送名贵砚台的,也有呈上自家儿子所作诗文求教的。
谢远都含笑一一收下,让村里人帮忙送进屋里交给春禾。
几巡酒过,魏员外站起身,径直朝谢远走来。
魏安伸手拉了拉他,低声道:“爹……”
魏员外回头瞪了他一眼,魏安只得叹了口气,松开了手。
走到谢远身边,魏员外与他共饮一杯,朗声道:“谢公子,可喜可贺。”
“早前公子于我有恩,老夫一直想聊表谢意,奈何你当时学业繁重,实在无缘得见。”
“今日正好借此良机,郑重谢过公子当日的援手之恩。”
之前因流民棚屋倒塌一事,魏员外被弄得焦头烂额,后来还是谢远出手相助。
事后他让儿子魏安数次相邀,想设宴答谢,均被谢远婉拒了。
当时谢远正忙于天花疫病之事,倒也情有可原。
今日见了皇榜,魏员外对这个年轻人更是刮目相看。
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,他便觉得把握十足。
他清了清嗓子,开口道:“谢公子虽出身农家,却有经天纬地之才。”
“我听闻县学赵夫子对你也是赞不绝口。”
“似你这般前程远大的青年才俊,将来必定是我县的栋梁之材。”
谢远正觉得魏员外这番吹捧未免有些过了,便听他话锋一转,问道:“我倒是听说,谢公子不久前刚迎娶了一位夫人,是为冲喜?”
一听有人谈及他的小妻子,谢远眉梢微扬,唇边的笑意也添了几分真切。
“正是,内人此刻正在屋里帮忙。”
魏员外察言观色,见他先前对着自己虽是客气,可一提到妻子,那眼神里的暖意便藏不住了。
他咂摸了一下嘴,心里头忽然生出几分退意。
可话已至此,又有这么多人在此见证,倒也不失为一个良机。
魏员外清了清嗓子,说道:“谢公子,实不相瞒。我府上有一位外甥女,乃是陈留县王氏正统出身的大家闺秀。”
“前些时日于城门口受过公子援手,这不能不说是一段缘分。”
“公子眼下虽只有圣上口头嘉奖,尚无功名在身,但我这外甥女也并非看重浮华之人。”
“她说了,若谢公子能许诺三年之内考取秀才,她便愿下嫁于你为妻。”
这话一出,周遭的人群立刻嗡地一声围了上来,纷纷向谢远道喜。
“谢公子当真是好福气啊!”
“陈留县的王家,在那一带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户!”
“虽说比不上咱们县里的陈员外家,却也是一等一的好人家了!”
“谢公子虽是农家出身,但胜在年轻有为,勤勉好学,不消几年考个举人老爷回来,与那自小读书识字的王小姐正好是郎才女貌,红袖添香,岂非一段佳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