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员外“嗯”了一声,到底是在外历练多年的老手,面上很快恢复如常,又说了两句客套的恭贺话,便端着酒杯去邻桌应酬了。
其他人见状,赶紧又将场面重新炒热。
只是人群中,仍有惋惜的低语传来:“这谢公子,多好的登天之梯,竟也不懂得抓住,唉!”
魏安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他早就知道谢远会是这个反应,也劝过父亲,可父亲总觉得自家外甥女家世样貌皆是顶尖,又是谢远立功之后的好时机,对方断没有拒绝的道理。
结果,谢远偏偏就拒了,理由还说得冠冕堂皇,给足了魏员外面子。
可拒绝终究是拒绝。
魏安知道,父亲虽在那边谈笑风生,心里必然是不痛快的。
他转头对谢远抱歉地拱了拱手:“谢兄莫怪,家父也是随口一提。你我同窗一场,纵然成不了秦晋之好,这份君子之交依然在。”
谢远淡然一笑,显然并未将这插曲放在心上,对魏安的善意颔首回应。
……
直到天色完全暗下,青山沟的这场宴席才算终了。
院子里,不少人都喝得东倒西歪,被各自的家人搀扶着归家。
谢远办的这两桌酒席,残局也无需他动手。
那些员外郎带来的家仆们,早已默契地将一切收拾妥当,才跟着主家一一告辞。
今晚的酒水是凤鸣楼的陈员外特意送来的,比之前在谢镇山家喝的那些要醇厚许多。
可对谢远而言,似乎总还差了点回味。
他一边送客,一边在心中琢磨,自己是不是可以采购些原料,尝试着亲手酿些酒?
或者干脆买些现成的佳酿,用自己脑中那些后世的法子进行二次加工。
谢远心里盘算着,回身看了一眼恢复寂静的院子,随手将大门闩上。
他走进屋里,堂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,春禾的身影却不在。
谢远吹熄了灯,目光被厨房里透出的那片昏黄色光晕吸引,便迈步走了过去。
谢远一进灶房,就闻到一股酸中带辣的奇特气味。
春禾正守着一口小锅,见他进来,眼睛一亮,连忙舀起一碗颜色微黄的汤汁,小心翼翼地捧到他跟前。
“夫君,这是跟大伯娘学的方子,说是喝了能醒酒。”
“你快尝尝,看能不能好受些。”
谢远明知自己清醒得很,可见她满眼期待,便不忍拂了她的心意,接过来一饮而尽。
那股又酸又冲的味道直窜喉头,让他身子都为之一振。
春禾见他喝完,满足地笑着接过空碗,还伸出小手替他顺了顺胸口,柔声催促:“热水和干净衣裳都备好了,夫君先去洗浴吧。”
她转身去收拾碗筷,动作轻快,可暖融融的灯火映照下,谢远却分明看到,她那双下午还像小猫一样惬意眯起的眼眸里,此刻正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,强忍着不坠。
心头一紧,谢远走上前,拦腰将她抱起,轻轻放在了一旁的灶台上,让她与自己平视。
他将她娇小的身子圈在怀里,低头凝视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:“方才的话,你都听见了?”
春禾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,她咬着唇,脸颊上新养出的一点软肉也随之绷紧,小声地“嗯”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眼里像是燃着两点不解的火星,鼓足勇气问:“夫君……为何要回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