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禾的眼睛瞬间就亮了,高兴得有些手足无措,抱着书傻笑起来:“送、送我的!这是我自己的书!”
尽管她认识的字屈指可数,这书对她来说无异于天书,可她还是就着昏暗的灯光,爱不释手地翻开来。
书里竟然还有图画!
“夫君,你看,这画的是不是萧焱?”
她指着其中一幅插图,好奇地问。
谢远笑着颔首:“眼力不错。”
春禾珍爱地摩挲着画上威风凛凛的人物,赞叹道:“好有气势……”
随即,她又疑惑地抬起头,“可夫君不是说,那个异火是绿色的?但这画上却是黑色的呀……”
谢远被她这天真的疑惑逗得失笑。时下的书籍插图皆是墨印,自然只有黑白二色。
可他低头凝视着那黑白分明的图画,脑海里却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。
一个念头豁然开朗:这画虽是墨色,但为何不能印出彩色的来?
本朝初年,印刷业已相当发达,许多书籍都会邀名家绘制插图,可印出来的却无一例外是单调的墨稿。
而那些能分版套印、呈现绚丽色彩的印刷技术,还要等上近百年才会问世。
这意味着,他脑海中那种图文并茂、五彩斑斓的书籍,在这个时代是绝无仅有的。
若是自己开一家书坊,将这彩色插画作为独门绝技,岂不是一桩前景无限的生意?
他如今手上恰好有了些本钱,明日去学里便可托付李如辛,请他帮忙留意一下是否有合适的书铺转让。
一旦盘下来,就能开创属于自己的书画事业了。
想到这里,谢远心中一阵激**,忍不住捧起春禾的小脸,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。
“你可真是夫君的小福星!”
春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怔,还没明白过来,手里的书册就被他抽走,轻轻放在了桌上。
谢远吹熄油灯,在黑暗中将她揽入怀中,声音里满是期待。
“睡吧,我的小福星,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呢。”
……
次日,昨日那场旌表盛事的余温,仍在青山沟的空气里盘旋。
谢远一路上都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,无论是乡邻还是书院的同窗,见到他无不热情道贺,议论纷纷。
他坐在牛车里,听着耳边的恭维,心思却早已飘向了别处。
到了书院,那几个曾与谢途有过不快的学子竟主动找了过来,神色郑重地向谢远作揖行礼。
“谢远兄,你之前告假,我们不清楚内情。”
“在背后说了些不敬的话,还望你莫要与我等计较。”
这些话谢远其实压根没听过,但对方既然诚心致歉,他自然也不会摆架子。
一旁的谢途见状,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。
谢远则温和地笑了笑:“诸位言重了,你我皆是同窗,将来科考路上或许还要相互扶持。”
“些许小事,不必挂在心上。”
他这番不计前嫌的气度,反倒让那几人愈发面红耳赤,心中有愧。
经过这段时日的观察,他们总算彻底明白,谢途当初并非吹嘘。
就算没有县尊大人的青睐,单凭谢远自身的才学,考个童生也是十拿九稳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