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。”
小姑娘轻唤一声,将农具靠墙放好,抬手抹去额角晶莹的汗珠。
谢远瞧着她被汗水浸湿的衣衫和晒得通红的脸颊,眼中满是疼惜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拂过她汗津津的脸蛋。
春禾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洁白的细牙,“夫君,我脸上脏。”
谢远却浑不在意,温和地笑着,替她将散乱的鬓发捋到耳后,牵起她那双带着薄茧的小手,领着她进了屋。
“田里的禾苗长势如何?”
春禾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:“好着呢,赶在落霜前收割,不成问题。”
谢远应了一声,柔声道:“委屈你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,带着笑意说:“为了奖赏我家春禾,明日我带你上街听书去,好不好?”
春禾的眼睛瞬间亮了,几乎要雀跃起来:“可是夫君写的《斗破黄天》第二卷要开讲了?”
谢远赞许道:“猜对了。”
“那可一定要去!”她忙不迭地点头,生怕他反悔似的。
两人来到天井,谢远放下手中的陶罐,转身打来一桶清凉的井水。
春禾提起湿透的裤管,露出纤细的脚踝,有些羞赧地将一双秀气的小脚从草鞋中褪出。
当井水浇上脚背时,那股凉意让她脚趾下意识地缩了缩,像受惊的贝壳。
“水凉不凉?若冷了我去兑些热水。”谢远关切地问。
春禾晃了晃脑袋,声音清脆:“不冷,日头还烈着呢,我身上正热。”
见她如此说,谢远便将桶里的水缓缓淋尽,为她洗去了一路的尘土。
洗漱完毕,谢远让她回房换身干爽的衣裳。
待春禾再出来时,一股甜丝丝、带着微醺酒香的气味飘入了鼻尖。
她循着香味走到厨房,好奇地探头:“夫君,煮什么好吃的呢?”
“酒糟冲蛋,给你补补身子。”
谢远说着,往锅里添了两块饴糖,用木勺慢慢搅动,同时示意她将晚饭端上桌。
春禾的注意力全被那锅香气四溢的甜羹吸引了,一边摆着碗筷,一边忍不住咽口水。
等那一大碗冒着热气的酒糟鸡蛋糖水端上桌,她的一双眼便再也挪不开了。
谢远看她那副馋样,不禁莞尔:“先吃饭,这个还烫着。”
春禾听话地应了,可扒饭的速度却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谢远这边还没吃完,她已经放下碗筷,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。
“你这小馋猫。”
谢远笑着摇头,准了她。
“快尝尝吧。”
得到许可,春禾欢喜地给自己盛了小半碗,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。
软糯的酒糟混着香甜的蛋花滑入喉中,暖意融融,她舒服得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由衷赞叹:“真好喝!”
“喜欢就多喝些,这东西养人。”
春禾乖巧地应着,却说:“剩下的都留给夫君。”
一碗甜羹下肚,两人分食而尽。
谢远正打算提一提自己想试着制些酒曲的事,却发现对面的小妻子双颊泛红,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,竟是有了醉意。
谢远不禁哑然失笑,这小丫头,一碗酒糟甜汤也能吃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