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得快去快回,天一黑就要起雾了,仔细别着凉。”
大叔热情地嘱咐了一句。
谢远道了谢,领着小妻子加快了脚步。
到了地头,谢远臂力好,轻轻松松就从一旁的沟渠里挑起了满满两桶水。
春禾则跟在后面,拿着瓜瓢,细致地将水舀起,均匀地洒在每一棵菜苗的根部。
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辉染红了天际,田野间除了他们夫妻二人,再无旁人。
换做往常,这个时辰春禾是断然不敢独自待在野外的。
可今日有夫君在侧,她心中没有丝毫的惧怕,只觉得踏实。
两人一个挑水,一个浇灌,配合默契,没过多久,整片菜地便都浇透了。
正如那位大叔所言,晚霞尚艳,田垄间已然升起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。
春禾直起酸软的小腰,心满意足地环视了一圈:“都浇好啦。夫君,我们回家吧。”
谢远将两只木桶叠放在一起,单手提着,含笑看她:“这下总算不着急了?”
春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:“都怪我太能睡了,差点耽误了正事。”
“没事,最后不也做完了么。”
春禾仰头,看着夕阳余晖下夫君坚毅温和的侧脸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她的夫君,性子是真的好。
她偶尔犯了错,他从不会像别人家那样责骂,今天甚至还陪着她,在天快黑的时候一起下地干活……
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燃尽,春禾借着昏暗的光线,将自己的手塞进了夫君宽大的掌心。
“天黑了,路滑,夫君牵着我。”
谢远莞尔,握紧了那只不安分的小手,却不戳穿她这点小心思。
回到家中,又是一阵忙碌,炊烟升起,热水备好。
睡前,谢远特意嘱咐春禾,让她多看顾着发酵的酒曲,若见覆盖的稻草凝出水汽,便要及时揭开散热。
春禾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,那股酒香让她立刻想起了自己贪嘴尝了点酒糟,就昏睡了一整个下午的糗事。
不由得俏皮地缩了缩脖子,暗下决心再也不碰那醉人的东西。
晚上,正如谢远所料。
因白日里睡得太沉,夜里春禾果然辗转难眠。
但一想到隔天就能跟着夫君进城听新奇的故事,她便按捺住雀跃的心,强迫自己合上眼。
这份期待成了最好的闹钟,天蒙蒙亮,她就悄悄起了床。
等谢远醒来时,这位勤快的小妻子已经将行装收拾妥当,连路上吃的几张热乎乎的烙饼都用布包好,放进了他的书箱里,只等他梳洗用饭后便能启程。
一切就绪,用绳子系好门,小夫妻俩便手牵着手,朝着村口的大槐树走去。
这已是谢远第二次带她进城,春禾虽比上回镇定了些,可那份新奇与激动依旧在心底里翻腾。
到了书院外,一个俊朗的公子带着家仆早已等候在此,正是谢远的同窗李如辛。
他一见谢远,便笑着迎了上来,目光落在了谢远身后的小妇人身上。
“小嫂子,又见面了。”
春禾不习惯与生人这般熟络,本能地往夫君身后藏了藏,小脸微红,细声细气地回了句:“李公子好。”
李如辛引着他们拐向书院旁的一扇侧门。
“这是我家的一处别院,平日无人居住,小嫂子先在此处歇息片刻。”
他推开门,只见屋内洁净雅致,桌上早已备好香茗鲜果。
“我让下人在门口守着,嫂子若有需要,唤一声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