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远这是去哪儿?说书先生的场子不去了?”
谢途站起身,替他兄长解释道:“我哥去接我嫂子,我们也先告辞了。”
“你兄长竟已成家?”
“谢途,你嫂子是何等模样?可是哪家的小姐?”
在座的不少人都是尚未婚配的读书人,对已然成家的同窗,自然多了几分探究之心。
谢途浑不在意地摆摆手:“什么小姐不小姐的,我们庄稼人,娶的自然也是庄稼女子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不过,我小嫂子,那模样是顶好看的。不说了,走了走了。”
庄稼女子?
这个答案让不少人心中既有些许失落,又添了更多的好奇。
在他们眼中,谢远此人气质出尘,非池中之物。
以他的才学,便是配上大户人家的千金也绰绰有余,只要他考过童生试,怕是上门提亲的媒人能踏破门槛。
也不知是怎样的农家女子,能让他这般牵肠挂肚?
谢远穿过院子,快步走到一间厢房前,叩响了房门。
门应声而开,是李如辛府上的小厮,他正守在门外,见到谢远,恭敬地行了一礼:“谢公子。”
谢远颔首致意:“有劳了。”
他走进屋中,只见春禾正坐在堂中,低头专注地做着针线活,身旁的桌案上已放了一方绣好的帕子。
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,她立刻抬起头,脸上漾开笑意。
“夫君,课业结束了?”
谢远“嗯”了一声,走到她身边坐下,柔声问道:“一个人在这儿,闷不闷?”
春禾摇了摇头,眼眸清亮:“不闷的,我知道夫君就在隔壁。”
谢远爱怜地捏了捏她的脸颊,顺手拿起那方崭新的手帕。
“这是给我做的?”
“是呀。”春禾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,“夫君的帕子都旧了,我用这料子给夫君多做几方,放在书箱里换着用。”
谢远往日用的都是寻常的棉布帕子,而这一方,却是用李县令赏赐的绸缎所制,触手丝滑。
“手艺真好,我很喜欢。”
他由衷赞道,“辛苦我们春禾了。”
春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低头浅笑,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:“夫君喜欢就好。”
“我还要给夫君缝荷包,做新衣裳……”
她的话还未说完,谢远已伸出大掌,轻轻扣住她的后脑,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。
“好。”他低声承诺,“往后,我都只用你做的。”
在他人府上,两人并未过分亲昵。
待谢远帮着小姑娘将物什都安顿妥当,便牵起她的手一同离去。
一名小厮早已在门口恭候,随行在二人身后,护送他们抵达了凤鸣楼。
今日的凤鸣楼与往常一样,楼内人声鼎沸,座无虚席。
门外甚至还聚集着不少没能等到位子的客人。
李如辛特地安排了人手在入口处接引。
两人随着引路人往里走,耳边尽是来往食客的议论,说今天连邻县都来了许多人。
这些人一是为了来听此处的评书,二则是听闻本县有人得了圣上亲赐的荣耀,特地赶来沾沾喜气。
人潮实在太过拥挤,谢远只好将小姑娘整个揽在怀中护着,小心翼翼地在人群里穿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