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李县令正在后衙款待一位贵客。
当他听闻是新近受封的义民谢远之弟前来告状,立刻起身向客人告罪:“王爷,恕下官失陪,需先去处理一桩要案。”
坐在他对面的男子气宇轩昂,浓眉大眼,正是宁王朱权。
他手中正把玩着一张图纸,正是谢远所绘的草稿,身旁还立着一台崭新的大家伙——李县令命木匠依图打造的碾米机。
朱权闻言,只淡然一笑:“李大人不必介怀,公务为重。”
李县令感激地点了点头,匆匆离去。
朱权反倒被勾起了兴致,移步到一处角落,恰好能将公堂上的情形尽收眼底。
当谢远押着人犯抵达时,李县令已阅过状纸,正准备升堂问案。
谢远让谢途和那小姑娘留在人群里,自己则昂首步入公堂。
因谢远是朝廷表彰的义民,李县令特许他免跪。
安家业的待遇则天差地别。
他被两名衙役粗暴地按倒在地,双膝重重跪下,嘴里的破裹脚布被猛地扯出,引得他一阵剧烈的干呕。
周围的百姓和衙役无不露出鄙夷之色。
他好不容易缓过气,一抬头望见堂上威严的县令,双腿便不自觉地发软,却仍嘶哑地喊着:“大人明鉴,小人冤枉啊!”
“我真是他俩的亲舅舅啊!”
谢远立于一侧,身姿挺拔,神情泰然,全无初次上堂者的局促与畏惧。
“启禀县尊大人,学生与此人素不相识。”
“此人凭空出现,向学生勒索钱财未果,便意图当众诋毁我夫妻二人的声誉。”
“恳请县尊大人明察秋毫!”
李县令听罢,重重一拍惊堂木,安家业的哭喊声戛然而止。
“堂下何人,与原告是何关系,本官概不追究。”
李县令冷然道,“本官只问你,你当众污蔑朝廷亲封的忠勇义士,意图毁其名节,此事是真是假?”
安家业吓得魂飞魄散,结结巴巴地辩解:“我…小民没有……”
李县令双眉一竖,厉声呵斥:“众目睽睽,人证如山,你还敢狡辩?”
“在本官面前尚且信口雌黄,莫非要本官相信,这满街的百姓都听错了看错了不成?”
“你这刁民,看来是不用刑不招了!来人——”
李县令绝口不提他们之间的亲属纠葛,只死死咬住状纸上的罪名——污蔑义民。
安家业被死死按在地上,沉重的板子眼看就要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