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扶着额头,无奈地解释:“我…其实剑法平平……”
邻座另一位同窗也兴致勃勃地插话:“那你今天可要去听听?今日说的还是你的事迹!”
“昨天说书先生预告了,今天的回目是《农家神医治瘟疫,拯救天下百姓》,听着就精彩!”
谢远:“……”
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他干笑两声:“今日还有事,恐怕去不了……”
“那真是遗憾。”那同窗叹道,“你可不知道,昨天凤鸣楼里来了多少位小娘子,一个个都对你的故事好奇得很呢。”
谢远觉得,和旁人一起讨论自己被夸大的“光辉事迹”,总有种自吹自擂的尴尬感。
他连忙找了个由头,将话题引到了课业上。
下学后,赵夫子将他单独叫到书房,询问昨日在衙门发生的事。
谢远没有隐瞒,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。
赵夫子听完,沉吟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你处理得很好。”
他分析道:“此事本就发生于闹市,与其让旁人听得一知半解后胡乱编排,倒不如索性在光天化日之下,由县尊大人公开审理。”
“如此一来,对你名声的负面影响才能降到最低。”
谢远点头称是:“学生正是出于此番考量,才请凤鸣楼掌柜将人绑了送官。”
赵夫子见他自己对其中利弊了然于心,且应对得体,便不再多言。
他从书案上拿起几册书,递了过来。
“这是一整套邹阳子的《六先生文集》,你之前得了朝廷旌表,宁老与我们几个商议过后,觉得书院也该有所嘉奖。”
“这便是我们商议后,决定给你的奖励。”
赵夫子郑重地说道:“你将这套书拿回去好生研读,不止对童生试大有裨益,日后你写八股文,也能因此添上血肉,不再空洞。”
邹阳子,即是朱右,其学问之高深,连明初第一文人宋濂都曾赞不绝口。
谢远连忙恭敬地接过书,向赵夫子深深道谢。
赵夫子摆了摆手:“我知你过目不忘,天资聪颖,平日对你管束不严。”
“但有一点你须切记,学业中若有不解之处,务必记下前来问我,切不可一人闭门造车,钻了牛角尖。”
“学生谨记夫子教诲。”谢远笑着应下。
“时辰不早了,去吧。”赵夫子点了点头。
谢远抱着那套书,躬身退出了书房。
刚走到半路,就见王定元正站在路中央,看样子,是专程在等他。
谢远刚走出几步,王定元便从一旁迎了上来,目光落在他怀中的书卷上,语气不善地开口:“谢兄昨日好大的阵仗,竟为了一点小事就闹上公堂。”
谢远眉梢微动,淡然回应:“我不过是按律法将一个敲诈勒索的在逃奴仆送官查办,何来阵仗一说?”
“倒是王兄你,为何对此事如此在意?难道是想替他出头不成?”
一句话便将王定元堵得哑口无言。他本想借题发挥,敲打一下谢远,让他收敛锋芒,免得将来惹事牵连到自己。
谁知对方言辞滴水不漏,反倒将了他一军。
王定元涨红了脸,强辩道:“笑话!我王家世代书香,怎会与那等宵小之辈有瓜葛!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谢远一副恍然的模样,“见王兄如此关切,我还当你们是旧识。”
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,王定元本就自诩清高,脸皮薄,此刻被当众挤兑,只觉气血上涌,怒斥道:“你休要血口喷人!”
谢远却连眼神都未曾多给一个,神色平静地道:“既然王兄与那人无关,你我之间便更无话可谈了。”
说罢,他径直绕过王定元,扬长而去。
王定元盯着他远去的背影,双拳在袖中紧紧攥住。
等着吧,中秋诗会,我定要你颜面扫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