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管事恍然道,“既是谢神医看上了,您只管挑,价钱上我一定给您斡旋到最公道。”
谢远微笑致意。
一旁的李如辛彻底成了陪衬,他端着茶盏,默默品着茶,发现自己竟连一句嘴都插不上。
他也是笑了笑,是啊,以谢远如今在县里的声望,哪里还需要借用他的名头。
史管事取来账簿翻阅片刻,说道:“城北主街后巷,确有一家书屋要出让,地段和格局都不错,不知二位是否想去实地看看?”
谢远点头应允。
史管事便带上钥匙,引着二人出了牙行。
那间书屋的位置比预想中更好,虽身处内街,门前却正对着一条直通主街的巷子,可谓闹中取静。
铺子面积不小,后院便是工坊,里头的印刷设备一应俱全,看着还很新。
铺子门楣上,悬着一块“云深书屋”的牌匾。
屋内尚有几名伙计在清点旧书,见他们进来,也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。
本朝印刷业兴盛,书坊遍地开花,光是这城里叫得上名号的便有三四家,更不必说那些小书屋。
同行竞争激烈,贩售的书册又大同小异,若无新意,便只能等着关门。
这家“云深书屋”显然就是其中之一,在牙行挂了许久都无人问津,伙计们也早已没了换新东家的指望。
不料谢远只环视一圈,便道:“此地甚好,史管事,不知价钱如何?”
他话音一落,那几个原本无精打采的伙计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。
史管事笑呵呵地答道:“这铺子的东家恰好出城了。既然谢公子中意,我晚些便托人传话,最迟明日,一定给您一个准信。”
谢远颔首,与他约定了时间。
从书屋出来,史管事因行里还有事务,便先行告辞。
李如辛与谢远也在下一个路口分道,各自归家。
凤鸣楼的雅间内,朱权正对随从提及的谢远欲购书屋一事心生好奇,楼下大堂便传来了开场的锣声。
新一出评书开讲了,主角正是近来名动四方的谢远。
满堂宾客,其中不乏远道而来的好事者,闻声立刻安静下来,满怀期待地望向台前。
朱权凭栏下望,只见听众个个神情专注,如痴如醉。
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曲折离奇,引人入胜,将谢远塑造成了一位近乎神话的传奇人物。
朱权心想,若是那位谢神医本人在此,恐怕也要为这天马行空的杜撰而啼笑皆非。
一旁的随从随即低声禀报,这股“谢远热”早已席卷全城。
对街的酒楼正说着《文曲星下凡勇斗白莲教》,隔壁的茶馆则在讲《震惊!神医竟是农家子?》。
就连谢远当初在陈府赢得彩头这种小事,都被人编成了独立的段子。
朱权听着,神色平静地呷了口茶,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随从的语气里却带着一股与有荣焉的兴奋:“王爷,如今满城上下都在传颂谢神医的轶事,各个茶楼的说书先生争相编排,描摹得细致入微,仿佛亲眼见证了他的一路成长。”
“何止本县,咱们沿途所过之处,百姓们谈论的也都是他。”
毕竟,在部下们看来,谢远是活人无数的大明恩人,他的事迹自然值得传扬。
况且民间本就缺少新奇的消遣,谢远的出现恰好满足了人们的好奇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