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每日读书的时辰不算长,但凭着远超年轻人的自制力,一旦投入,便心无旁骛。
邻座的春禾本该专心描红,心神却早已被身旁沉浸在书卷中的夫君所吸引。
他那全神贯注的侧脸,以及微抿的唇角,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头泛起一阵甜蜜。
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滑落,最终停留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,手也下意识地覆了上去。
明明近来胃口极好,怎么就不见长肉?
若一直如此,何时才能怀上夫君的骨肉?
她不免有些气馁,心想两人已那般亲密,莫非是自己还不够主动?
待谢远从书中抽身,一抬眼,便瞧见自家小妻子又在发呆走神,也不知那小脑袋里整日都装着些什么奇思妙想。
他放下书卷,舒展了一下手臂,而后走到春禾身边,屈指轻叩桌面,含笑问道:“字可练好了?”
春禾猛地回神,“啊”了一声,眼神躲闪,支吾着:“我……我正在用功呢……”
谢远挑了挑眉,低头扫过纸面,只见上面仅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。
她显然是写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神游了。
春禾有些气馁地搁下毛笔,指尖戳着桌面,闷声道:“夫君,我是不是很笨?这支笔是夫君送我的,可我总觉得握不稳它。”
说着,她清亮的大眼睛里已泛起水光。
谢远又好气又好笑,握住她微凉的手,温声哄道:“那我再陪你多练几遍,好不好?”
“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夫君就算了。”春禾撅着嘴,低声道,“反倒要耽误夫君的工夫教我。”
“教你练字,于我而言便是最好的休憩,何来浪费一说?”
谢远收紧了手掌,将她的小手包裹其中,“来,我再带你写几遍。”
夫君的温柔细语不带一丝嫌弃,春禾心中一暖。
她暗下决心,若一直不识字,日后家里店铺开张了,自己如何能帮上忙?
必须努力才行!
“嗯!”小姑娘重重地点头,打起了精神。
感动之下,她主动凑上前,在夫君脸颊上印下一吻,郑重其事道:“夫君对不起,我太容易泄气了,日后不会再这样偷懒了。”
谢远笑着回吻了她一下,“好,我信我们家春禾。”
他握着小姑娘的小手,在纸上耐心引导着写了几个字,见她似乎找回了些许感觉,这才松开手。
然而,当谢远又读完一卷书,再转头时,那说要发奋图强的小姑娘已然趴在桌上睡熟了。
她的小脸被桌面挤得鼓囊囊的,嘴里还在喃喃低语:“夫君……孩子……练字……”
谢远无奈地笑了,伸手轻抚她的头。
想来她早起忙碌了一上午农活,也确实累坏了。
他便由着她,让她安稳地睡会儿。
……
怀揣着夫妻二人对未来的憧憬,翌日谢远一下早课,便与李如辛一道赶往牙行。
牙行的史管事早已恭候多时,见二人抵达,立刻备齐文书,引着他们前往那间待售的书屋。
书屋的原主人是一位体态丰腴的中年男子,姓朱,面相和善,自带几分喜气。
他一见谢远,眼前顿时一亮,仿佛见到了期盼已久的人物。
谢远心下了然,这恐怕又是一位自己的“拥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