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吟片刻,说道:“若是不大操大办,想来也无妨……”
媒婆立刻接话:“段小姐肯做平妻已是天大的让步,难道你们还想用一顶小轿就将人接进门不成?”
谢远沉默地看着谢镇山。
谢镇山也面露为难之色,最终叹了口气:“罢了,看来是我们谢家没这个福分。”
媒婆还想再说些什么,谢远已经站起身,客客气气地将她往门外送。
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对段小姐不敬的话,只说时机不妥,理由也冠冕堂皇,让媒婆无从辩驳,只得心中暗恼自己这趟白跑,一分喜钱也没赚到。
将说媒的妇人送至院外,谢远开口问道:“婶子,你可知晓,段家为何会这般突然地想将女儿许配给我?”
那媒婆满脸堆笑地奉承:“这还用说,自然是谢义士声名在外,又蒙圣上恩典,前途无量。”
谢远直接打断了她的话:“婶子就别取笑我了。”
“我不过一介寒门书生,家境清贫,如何能让远在别处的段员外看中?”
“就算有那份御赐的荣耀,我终究连个功名都未曾考取。”
“况且,那日我与段小姐匆匆一面,她对我似乎也并无倾心之意。”
媒婆闻言,神色僵了一下。
她不安地捻着手里的方巾,支吾道:“哎呀,这……这老婆子就真不清楚了。”
“瞧着段家那边的确是有些急切。”
“我听说,他们的人刚到县里接回段小姐,就火急火燎地找到了我,催着我来府上提亲。”
媒婆这番话,让谢远心里的疑云越发凝实。
不知是何人在段家面前说了些什么,竟让他们如此迫切地要把女儿嫁过来。
媒婆走远了些,还在小声抱怨:“今天这桩好亲事就这么黄了,老婆子我的赏钱也泡了汤。”
“谢公子往后要是想抬个妾室,可千万别忘了找我。”
谢远只是笑了笑,并未接话。
他客气地目送媒婆离开。
院子里的谢镇山听了半天,也回过味来了。
他带着几分不满说道:“远儿,你怎么连大伯也一起拿话搪塞?”
谢远挑了挑眉,反问:“大伯,我何曾搪塞过您?”
谢镇山瞪了他一眼,语气里满是无奈:“你娶妻本是天大的喜事,别人怎么会因此非议你的名声?”
谢远神色平静地回答:“此言差矣。”
“我既是陛下亲封的义士,一言一行都受人瞩目,自当更加爱惜羽毛。”
“身为读书人,又怎能因儿女私情而分心,耽误了学业?”
谢镇山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你说话一套一套的,我说不过你。”
“但这种事,有一回就够了,可不能再有下次。”
谢远笑着说:“那以后再有媒人登门,大伯您先帮我回绝了,不就好了?”
谢镇山被他这话气得险些背过气去。
“我就盼着你赶紧给老谢家传宗接代,怎么可能替你回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