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自己真与这等妒妇共侍一夫……
段嫣然本就不甚情愿,此刻更是打起了退堂鼓。
当初旁人劝说,她虽未被贼人所辱,但为证清白,最好还是嫁给救命恩人谢公子,方能堵住悠悠之口。
为此,她才说服爹娘,愿以平妻之礼下嫁。
她原以为,谢公子拒婚,其中定有误会,故而今日特意前来,想当面说清,盼他回心转意。
思及此,段嫣然脸色一沉:“我与你无话可说,我要同谢公子谈。”
春禾还想再拦,身子却被一双大手揽住。
谢远好笑地将她搂进怀里,柔声道:“乖,让我跟这位段小姐说几句,可好?”
春禾仰头望着夫君,从他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示意,这才不情不愿地小声嘟囔:“那好吧。可是夫君,你莫要轻信她的话,我怕有人要害你。”
谢远爱怜地捏了捏她的后颈,笑着将她拉到身侧。
这小丫头今日的勇敢可爱,让他又看到了她崭新的一面,原来这只小猫儿,也是会挠人的。
转过头,谢远面向段嫣然,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,神情冷淡疏离。
他淡淡开口:“这位段小姐,我未曾救过你,你的感谢,大可不必。”
段嫣然有些茫然,“那日若非谢公子仗义出手,我……”
她的话才说了一半,就被谢远温和却不容置喙的声音打断了。
“段小姐怕是记错了。”
他神色淡然,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四周,“前日在下于城西偶遇段小姐,见你与家仆走散,便为你指明了方向,仅此而已,何来‘仗义出手’一说?”
段嫣然看着谢远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,心头一震,如遭雷击。
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划过脑海。
是了,谢公子用心良苦,早已为她铺好了退路。
他从未向任何人提及她被掳之事,官府那边也只当是县令公子遇险。
从头到尾,她的名节都安然无恙。
那她如今当众“以身相许”,岂非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?
她拼命想去证明的清白,根本就从未失去过。
她这番自作聪明的举动,反倒是将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,成了一场昭告天下的闹剧。
羞愤与懊悔交织,烧得段嫣然脸颊滚烫。
周围人看热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
她无处遁形,情急之下,目光在人群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思巧!”她尖声喊道,“这都是你出的主意!你为何要这般害我?”
人群分开,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走了出来,正是魏员外的外甥女王思巧。
她神情冰冷,看着段嫣然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我害你?我可曾对你说过半个字?”
段嫣然气急败坏:“是你!你说我名节有损,唯有嫁给谢公子才能保全清誉!你说只要我肯做平妻,他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!现在却让我沦落到这般田地。”
谢远眉峰微挑,心下了然。
原来是这位王小姐在背后捣鬼。
自己拒了她的婚事,她便找了这么个女人来报复自己?真是无妄之灾。
春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,她扯了扯夫君的衣袖,担忧地小声问:“夫君,就是她吗?”
谢远嗯了一声。
春禾顿时气鼓鼓地撅起了嘴,“她怎么能这样算计夫君,真是个坏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