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记突如其来的直白夸赞让谢远心中一暖,好笑地说道:“那是因为你见的人与事都还太少。”
话一出口,他又怕这说法会让她不快。
不料小姑娘却握紧了小拳头,认真道:“夫君说得对!我以后要多读书,多去书屋帮忙,好好长长见识才行!”
听着她这番信誓旦旦的宣言,谢远笑着将她更紧地搂入怀中。
这小姑娘看似柔弱,骨子里却有着一股能迅速自我调节的韧劲,无论何时都那么坚强可爱。
心结解开,两人不再纠结,相拥沉沉睡去。
次日,谢远到了书屋,那幅美人图已经印制完毕。
他检查过后,便让谢宁寻了个精致的木匣将四十张画纸妥善装好。
匣子不大不小,抱在怀里很是显眼。
街上已开始张灯结彩,节日的氛围日渐浓郁。
谢远的《斗破黄天》第二卷中册昨日已送去“翰墨居”,凤鸣楼那边也在加紧改编说书的脚本。
这两日,谢远家中收到了不少贺礼,皆是城中员外乡绅和县衙同僚送来的,就连书屋里也堆放着一些。
谢远打算先将礼单记下,待到年节再一并回礼。
他空着手出门,回家时却是满载而归。
他还备了些糕点,让春禾今日留在家中,给村里相熟的几户人家送去。
牛车刚出城门不远,便被两位年轻女子拦下,看样子也是在等顺路回村的便车。
谢远曾嘱咐过老朱,若是不绕路,捎带乡邻一程也无妨。
车夫老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:“请问两位姑娘要去何处?若是一个方向,我家主人可捎带你们一程。”
为首的女子目光越过车夫,瞥了一眼车厢内安坐的谢远,她不安地绞着手中的丝帕,应道:“我们去王家村,不知可否同路?”
去王家村,只能送他们到岔路口。
老朱将情况说明后,两个女子便点头应下,绕到了车厢后方坐定。
谢远正低头翻阅着自家书坊新印的话本《痴情狐仙爱上我》,对新上车的两人并未在意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那两名女子见谢远专心致志地沉浸在书卷中,对自己视若无睹,便也收回了探究的视线,压低声音交谈起来。
“潇潇,你今天可真没少花钱。”
王潇潇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波澜,只平淡地回应:“那是当然。我妹妹嫁的那位如今已是县男,父亲特地多给了我银钱,让我出门置办,还叮嘱不能太寒酸。”
她说完,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:“可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?城里那些官老爷送的贺礼,哪一件不比我们家准备的贵重?”
她身旁的女子附和道:“谁说不是呢?我可听说了,连县太爷都派人专程登门送了重礼。”
“你妹妹春禾,这下可真是飞上枝头了。真想不到,她样貌平平,竟有这样的好福气。”
“不过你也别急,等那秦公子年底院试一过,再成婚,你就是正经的秀才娘子了。”
王潇潇的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秀才娘子?
她自然是盼着的。
可谁又能打包票,那院试一定能过?
她心下暗自懊悔,若不是当初先收了别人的信物,怕被人戳脊梁骨说私相授受,以至于不敢对父亲言明,最后只能心生一计,哄骗春禾代嫁。
否则,今日的县男夫人,不就是她王潇潇自己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