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而有人高声问道:“谢县男,不知这画笺,将来可会在贵书斋售卖?”
谢远颔首道:“在下看这画笺确实雅致,确有此意。而且,这笺纸之上,亦可印制其他图样。”
他从容不迫地应付着众人的询问。
另一边,计时的篆香已悄然燃至末端。
就在此时,一个三十多岁的书生排众而出,面带不豫之色:“今日乃是中秋诗会,吟诗作对比的是风雅,谈的是学问。怎么如今搞得满场铜臭,活像个生意场?”
此话一出,场中热烈的气氛为之一滞,众人脸色都有些微妙。
谢途担忧地望了望谢远,却不敢出声。
这里满是秀才童生,还轮不到他一个白身开口。
谢远却神色自若地看着那人,微笑道:“读书写字,离了纸笔又如何成事?”
旁边有人低声劝道:“郑秀才,这位是谢县男,并非俗商。”
郑秀才冷哼一声,并不理会:“篆香已尽,敢问诸位,可有一诗作成?竟将正事抛诸脑后,转而在此讨论一张画笺?”
“此等奇技**巧之物,最是消磨心志。若真有才学之辈,又何须在意诗文是写在何种纸上?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让在场不少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。
话糙理不糙,可读书人附庸风雅本是常事,他这一棍子,却将所有人都打倒了。
谢远淡然道:“这位先生此言差矣。一份赏心悦目的画笺,未尝不能激发灵感,助人作出更佳的诗篇。”
“再者,好诗配上好笺,岂不更能让读者心驰神往,身临其境?”
郑秀才却不以为然,摆出前辈的架势:“谢县男于国有功,我等敬佩。但若论诗文之道,你尚是门外新人。其中曲直,你还需好生学学。”
谢远眉峰一挑,正待开口。
朱权已是面露不快,刚要发作,门外,来财已捧着一叠画笺走了进来。
他被屋内这诡异的寂静吓了一跳,看见被众人围在当中的自家东家,一时有些迟疑,不知该不该上前。
思索片刻,还是走了过去。
谢远神色自若地接过盛放美人笺的木匣,对面前的郑秀才淡然一笑:“这位先生,我们何不当场一试?”
郑秀才闻言,眉峰微蹙:“如何试?”
谢远轻扬手中精美的画笺,道:“便请在场诸位,一半用这美人笺赋诗。”
“另一半,则用寻常白纸。”
“诗成之后,交由几位夫子与县尊大人评判高下。”
“届时,哪一组的诗作更胜一筹,岂不一目了然?”
郑秀才对此并不认同。
“此举不妥!在场多有未取得功名的童生,让他们与我等秀才比试,岂能公平?”
以他们的才学,诗文胜过一群初出茅庐的学子,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。
“那便以抓阄定夺吧。”一旁的朱权兴致盎然地开口。
王爷金口一开,此事便再无转圜余地。
有心参与的四十余名读书人随即被分作两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