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好名款的诗文很快被一一收走,交由评审阅览。
趁着评判的间隙,场间气氛又活络起来。
许多人按捺不住,围到谢远身边,七嘴八舌地打听起美人笺的来历。
“谢县男,敢问画中美人究竟是何方神圣?”
“听闻此画乃是依据一本话本所作,不知那话本何处有售?”
谢远将早已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。
“画中女子,名为阿狸,乃一狐女。”
“她虽为妖身,却天性纯良。只因在古寺中偶闻书生伊泽吟诗,便为其才情倾倒。”
“此后,她与书生共度良宵,更赠以金银,助他上京赶考。”
“待到伊泽金榜题名,欲归来迎娶阿狸,阿狸却自惭形秽,认为妖类之身配不上新科进士。”
“最终,阿狸为伊泽寻了一门名当户对的亲事,自己则取伊泽名中一‘泽’字缀于己名之后,从此归隐山林,再不问尘世。”
谢远说完,配合地轻叹一声。
周遭听者,无不为之动容,神情中流露出对那狐女的怜惜与慨叹。
如此痴情可爱的妖女,对那书生的一片深情,结局竟是这般令人唏嘘。
众人听得入神,不自觉便将自己代入了故事之中。
“我怎就无缘得遇这般红颜知己……”
“幸而我方才作诗,反复推敲,此诗当能配得上我对阿狸的这份钟爱。”
“不知谢县男的书屋可有这本传奇售卖?在下定要买回一部细细品读。”
“……”
郑秀才本站在一旁,听着故事,脑海中也不禁浮现出那名为阿狸的妖女,独自在山林间思念爱人的凄美场景。
原来这画中美人,竟有这般身世。
如此想来,他方才倒是错怪了谢县男。
身旁学子们的议论声将他拉回现实,他干咳一声,不动声色地挪开了几步。
不能再听下去了,他自己都快忍不住想买那本话本了。
听着众人的热议,谢远心中了然,此事已成。
看这些平日里自视甚高的学子,此刻个个对着一幅妖女画像交口称赞,言语间尽是怜爱。
他便知道,自己当初放弃了其他类型的玄幻故事,而选择这种最能触动文人骚客心弦的痴男怨女题材,是走对了路。
谢远心想,此行目的已达,只待评判结果一出,便可抽身离去。
从而留给众人足够的时间彼此交流,让这事情的热度再自行发酵一番。
诗会的评选终于尘埃落定。
李县令登上高台,朗声宣布:“今岁中秋诗会,拔得头筹者,乃谢县男所率之队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过,亦是险胜。较之郑秀才一队,仅多出一个‘甲’字评。”
言罢,他拿起一张华美的画笺,不禁感慨:“此等珍物,若配上庸作,实乃焚琴煮鹤,如今得佳作相衬,方显其妙。”
此言一出,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喝彩。
众人为谢远队伍的胜出而欢欣鼓舞,那份喜悦甚至超过了自己获奖。
当然,也有几位学子念及自己方才的诗作,面上不禁泛起一丝羞惭。
“我就知道,我为阿狸姑娘呕心沥血作出的诗,绝不会是凡品!”
“可不是么,我更是将腹中早已备好的诗稿推翻,临场重赋了一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