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远顺手接过木匣,启开盖子。
匣中静静躺着一支品质尚可的狼毫笔。
那个布包里,则是两双鞋履。
一双尺寸稍大的男鞋,一双秀气精致的女鞋。
两双鞋的针脚都细密匀称,足见制作者倾注了全部的心血。
春禾惊喜地叫出声:“是我娘亲的手艺!”
她拿起那双男鞋,像献上珍宝一样捧到谢远面前。
“夫君,娘亲做的鞋子最是结实耐穿了。”
“鞋里还絮了新棉,冬天穿着脚底心都是暖的!”
谢远含笑接过,入手温软,他捏了捏。
鞋底与鞋面之间确实填满了棉花,鞋面甚至还涂了桐油,想来是为了防潮。
他将鞋子放下,颔首道:“确实是用了心的。”
春禾又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属于自己的那双鞋。
伙计接着禀报:“送东西来的人还说,替王家捎句话。”
“请掌柜的和夫人有空时,回村里吃顿家常饭。”
谢远示意伙公先退下。
春禾在旁边坐下,双手捧着自己的茶盏,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瞥着丈夫。
谢远将木匣合拢,目光落在身旁故作平静的小妻子身上。
“过几日去一趟?”
这已是王家第二次托人传话了。
谢远对那家人本无好感。
但上次春禾的母亲安氏在他面前那番诚恳的致歉,尤其是那屈膝一跪,让他对那位妇人的观感改了不少。
因此,去与不去,他倒是无所谓。
春禾默然了片刻,方才抬起脸。
“可是夫君……”
“我爹他……而且……”
姐姐还在家中。
春禾嘴上不说,心里却始终悬着这件事。
平日里见不着面,她尚能自欺欺人,只想着是自己嫁给了夫君。
可若是在王家,在父亲面前,万一旧事重提,她该如何自处?
尽管姐姐与那位秦公子瞧着关系不错,却也未到谈婚论嫁的地步。
春禾短暂的人生里,安稳幸福的日子实在太少。
她打心底里感到惶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