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禾温顺地与母亲作别,由夫君牵着手,登上了牛车。
牛车缓缓启动,安氏的身影在视野里逐渐缩小,春禾的眼眶终是忍不住泛起了红。
谢远顺势将她揽入怀中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:“为夫并未给你立下规矩。”
他柔声说:“倘若思念岳母,我们便带着方氏和老朱一同回来探望,如何?”
春禾把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,闷闷地应道:“夫君待春禾,是天底下最好的。”
直到王家小院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,春禾才从他怀里抬起头,轻声吐露心事:“今日,阿爹和姐姐与我赔罪了。”
“我心里……有些害怕。”
“这有何可怕的?”谢远失笑,“做错了事,难道不该认错么?”
春禾俏皮地伸了伸舌尖。
“可那是阿爹呀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抿着唇,神情又变得郑重起来:“不过……他们向夫君赔罪,是理所应当的。”
“是、是我们做错了。”
提及此事,春禾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说到底,姐姐才是原先与你定下亲事的人,那日的新娘本该是她。夫君,你……”
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问出口,“你会不会……还想着娶她为妻?”
问完,春禾故作从容地抬起头,一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谢远。
若是换作从前,她或许会伤心,但终究会劝自己顺从。
可如今不同了,夫君亲口说过,他的心上人是自己。
她是不是……可以再贪心一点点?
男人三妻四妾虽是常事,可当情根深种,谁又能甘心与旁人分享那份独一无二的爱意?
正是这份日益深厚的爱慕,让春禾的心里悄然生出了独占的念想。
谢远听着她小心翼翼的问话,动作微微一滞,随即故意沉默了片刻。
眼看怀里的小人儿快要急出眼泪,他才忍俊不禁地伸手,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。
“小傻瓜。”
他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,“家有贤妻,夫复何求?我既有你,便已圆满。”
“当真?”
春禾的眼眸瞬间被点亮,喜悦如春水般漾满了整张小脸。
“我何时欺瞒过你?”
她安心地倚回夫君怀里,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。
“信,夫君说的每一句话,春禾都信。”
说完,春禾又凑近了些,神秘兮兮地说:“夫君,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谢远饶有兴致地“嗯?”了一声。
春禾警惕地环顾四周,见乡间小路空无一人,才附到他耳边,用蚊子般的声音说:“我晓得,姐姐早就心有所属了。”
“听说那人已考取了童生,人人都讲他来年必中秀才,姐姐日后是要当秀才娘子的。”
话里藏着她那点显而易见的小心思:姐姐已有了意中人,夫君你可就别再惦记啦!
谢远如何听不出来。
何况中秋那晚,只要不是个瞎子,都能瞧出那位秦公子对王潇潇的殷勤。
也只有他家这个小傻瓜,满心满眼都是花灯与夫君,对旁的事一概不闻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