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远领着春禾进了内室,并未听到外面人群中泛起的这点疑问。
春禾满脸兴奋,拉着他的手说:“夫君,我们的话本子卖得太好了!”
谢远含笑点头:“毕竟是独一无二的东西。”
“可是。”春禾微蹙秀眉,担忧道,“别的书坊会不会很快也仿制出来?”
“他们要仿效,只是时间问题,但无需为此忧心。”谢远安抚道,“我们真正令人欲罢不能的,是这纸上的故事。”
春禾立刻挺起胸膛,自豪地说:“那是自然!这可是我夫君亲笔写的!”
谢远宠溺地捏了捏她小巧的脸颊:“近来天凉了,我陪你去布庄挑些新棉,回去正好做几件厚实的冬衣?”
春禾闻言,双眼一亮,高兴地点头:“好呀。”
谢远便牵起她的手,二人相偕朝着布庄的方向走去。
另一头。
翰墨居的胡掌柜正隔着窗子,望着街对面云春书斋门前那条望不到头的长龙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时,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。
“掌柜的,掌柜的,您快看我发现了什么!”
胡掌柜抬眼打量了他一番,此人衣着寻常,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本云春书斋刚出的新书。
“何事如此惊慌?”
他不动声色地问。
那人立刻将手中的书册摊开,手指急切地戳着封皮上的一个署名:“您瞧,这、这可是宁远居士?”
胡掌柜目光一凝,那四个字确实是宁远居士的笔名,分毫不差。
他伸手接过书册,快速翻阅了几页,问道:“云春书斋的新书?”
“正是!”
那人见胡掌柜神色有了变化,赶忙点头,“我替人排队买的,谁知竟发现作者是宁远居士!这位先生不是一直在咱们翰墨居出书吗?”
“这云春书斋也太无法无天了,竟敢冒用笔名抢您的生意!这本《斗破黄天》现在火得不得了,可不能让他们白白占了翰墨居的便宜啊!”
胡掌柜的眉头仅仅蹙了一下,目光在书页上停留片刻,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,神情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。
他将书册还给那人,语气淡然:“多谢告知,辛苦你了。”
说着,他朝一旁的伙计示意:“小六子,取五个铜板给这位小哥,聊表谢意。”
那人捏着五个铜板,满心以为会看到一场暴风雨,结果却只见一池静水,便百思不得其解地走出了翰墨居。
穿过大街,他七拐八绕地进了一家名为“东阁书屋”的铺子。
铺内有人早已等候多时,见他进来,立刻迎上前:“怎么样?翰墨居那边是什么反应?”
“回少东家。”那人躬身答道,“那位胡掌柜只是皱了下眉,然后就给了我五个铜钱,说是谢我,便没下文了。”
此人正是东阁书屋的少东家,秦子成。
他听完回报,急得原地踱步:“然后呢?就让你走了?”
“是啊,就让我走了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秦子成气得一拍桌子:“这胡掌柜是老糊涂了吗?旁人都骑到他脖子上抢饭碗了,他竟一点反应都没有?他翰墨居是开慈悲堂的不成?”
他越想越气:“不行,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!整条街的客人都快被云春书斋吸干了,我们书苑的话本子一本都卖不动!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