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凉风习习,他与身边的公子哥们却人手一扇,故作风雅的姿态令人发噱。
“哼,欧阳公子何等才学,肯指点你是你的福气,你还推三阻四!”
孟化全立刻跳出来帮腔,“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,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?旁人想求这份赏识还求不来呢!”
话音刚落,他又转过头,对着欧阳正明堆起满脸谄笑:“欧阳公子,您说对不对?”
欧阳正明眼底闪过一丝不耐,嘴上却挂着假笑:“这位兄台言重了。我何曾自诩过才高八斗?谢公子诗才出众,万一我输了,岂不成了笑柄?”
这记马屁显然拍错了地方。
孟化全面色一僵,正欲辩解,却被欧阳正明身边一人冷冷一瞥,顿时噤若寒蝉,讪讪地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。
在这群自诩风流的读书人圈子里,他一个商贾之子强行插话,本就惹人轻视,如今更是自取其辱。
谢远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掠而过,波澜不惊。
酒坊的那个少东家么?
他眸光微动。
行,这笔账,他记下了。
欧阳正明将视线转回谢远身上,朗声道:“谢公子才华横溢,空口比试未免无趣。我这里恰有一架古琴,愿拿出来做个彩头。”
“今日在场诸位,无论男女,谁若能胜过我,此琴便归谁所有!”
此言一出,人群顿时**起来,连一些大家闺秀都面露意动。
众人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“欧阳公子出手,绝非凡品!”
“他父亲可是京城大员,家底深不可测,这彩头定是稀世珍宝!”
“莫非是传说中的名琴?”
“名琴?”
谢远的目光落在欧阳正明身后那名随从身上,只见他怀中果然抱着一件以锦缎包裹的长物。
见谢远似乎来了兴致,欧阳正明得意地一挥手:“拿上来,让大家开开眼界。”
随从立刻上前,将琴匣呈上。
欧阳正明接过后,示意随从将其安放在旁边的石桌上。
那随从轻拿轻放、万分珍视的动作,足以说明此物的贵重,也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。
在众人好奇而艳羡的注视下,欧阳正明心满意足地缓缓揭开琴上覆盖的锦布。
一架古琴的全貌展现在眼前。
谢远目测其长约四尺有三,琴肩宽一尺,琴额约七寸,琴尾则近六寸。
琴身漆黑如墨,光线下隐约透出几分神秘的幽紫色。
“好琴!欧阳公子这琴色泽沉穆,气度不凡,真乃宝物!”
那孟化全又凑上来大献殷勤。
谢远审视着那琴,却并未觉得有孟化全吹嘘得那般神乎。
欧阳正明的一位友人见他沉默,以为他是不识货,便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介绍道:“此琴名为云澹,乃数百年前一位琴圣采六十年老桐木所制,琴弦更是以极品冰蚕丝绞成,价值连城。”
谢远听罢,再次垂眸细看那琴,片刻后,竟忍俊不禁,发出一声轻笑。
这笑声在众人屏息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