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老爹被他噎得险些背过气去,强压下心头的怒火,长叹一声道:“我们是商贾,人家是官身,他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得起的。”
“你平日里不是结交了一些权贵吗?去看看能否借他们的势,我们不必贪多,事成之后分一杯羹即可。若此路不通,再另寻他法。”
孟化全心中清楚,再去求谢远无异于自取其辱。
上次在山间,对方那冷漠的态度,已然说明他将人得罪得彻彻底底。
既是此路不通,那便另寻他法,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下了根。
次日清晨,他便悄然动身,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欧阳正明。
过去他费尽心思的巴结,总算在欧阳正明面前混了个脸熟,加之此人在州府那群公子哥里颇有威望。
然而他万万料想不到,自家生意的败落,幕后推手正是这位他想攀附的欧阳公子。
结果可想而知,他连欧阳正明的面都没见着,就被府门前的下人三言两语给打发了。
孟化全望着那下人恭敬话语下掩藏不住的轻蔑,仿佛在看一个街边的乞丐,心头怒火翻腾。
他想起自己挥金如土设宴款待时,这群人与他称兄道弟的嘴脸,如今不过是想请人帮衬一二,竟连门都进不去!
一个知府的侄子,一个京官的儿子,有什么了不起?
他孟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,他不信这世上没有能用钱砸开的路!
孟化全愤恨地转过身,恰好瞥见几个市井无赖口出秽言地从巷口走过。
他眼神一动,一个阴狠的计划在心底成形。
那个谢县男,似乎将他的妻子看得比性命还重。
若是……让人从他妻子身上下手,何愁换不来那酿酒的秘方!
想到此处,孟化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,对身旁的小厮低语:“去,给本少爷寻几个机灵的人来。”
这日午后,欧阳正明却已身在县城,在凤鸣楼的雅间里与谢远对酌。
酒过三巡,欧阳正明放下杯子,开口道:“谢兄,那个孟化全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了。前些日子在州府四处钻营,好不热闹。”
谢远眉梢微挑,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: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
欧阳正明便将孟化全如何在州府打探门路,又如何妄图攀附权贵以图东山再起,最终却处处碰壁的窘态一一道来。
“如今,他已是黔驴技穷了。”欧阳正明最后总结道。
“他落到这般田地,也是自作自受。”谢远淡然一笑。
欧阳正明凝视他半晌,忽而大笑起来:“谢公子,你这番作为,可真是为了夫人煞费苦心,兄弟佩服!”
谢远连忙摆手:“此事还多亏了欧阳兄从中周旋。”
“谢公子过谦了,若非你才华出众,你我二人也无缘结识。说到底,还是你自身的本事。”
欧阳正明话锋一转,又提醒道,“不过,困兽犹斗,小心他狗急跳墙。谢兄还是得提防一二。”
谢远点点头,沉声道:“我自有皇命在身,他掀不起大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