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生试的报名手续繁琐,不仅要详填姓名、籍贯与上三代履历,还需找到四位同考者互保作结。
五人需互相担保身家清白,并非倡优皂隶的子孙后代,方有报考资格。
期间若有一人出现冒籍、匿丧、顶替等情事,五人将一同被剥夺考试资格,若有人舞弊,亦会受到连坐。
好在与谢远互保的几位皆是同窗,人品尚可信赖。
李如辛在这寒天冻地里,依旧摇着他那把宝贝折扇,跟在谢远身侧,絮絮叨叨地抱怨整个春节都被关在家中苦读。
谢远看着他,觉得有些好笑,似乎这些世家公子,无论何种天气,手中的折扇是从不离身的,正如他认识的州府那位欧阳正明一般。
这是谢远第一次参加童生试,一切都充满了新奇感。
“谢县男,该你了。”
身后有人提醒。
谢远回过神,向对方道了声谢,走到衙差面前。
他早已按规矩脱去厚重的外衣,浑身上下只着一件单薄的棉袄。
周围不少人都冻得瑟瑟发抖。
得益于穿越后这副好身板,加上平日勤于锻炼,这点寒冷谢远尚能忍受。
在署礼房内,他还瞥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。
看年岁已逾花甲,谢远心中不免感叹。
这年纪已算高寿,却仍在此地参加县试,不知是考了多少回了。
可见这科举之路的严苛,仅仅是第一级的童生试,后面还有府试与院试,环环相扣,缺一不可。
按照他的计划,这县、府、院三试,他都必须一次考过。
报名结束,童生试的日期很快公布,如无意外,就在二月。
为了这次考试,谢远彻底进入了埋头苦读的状态。
酿酒作坊与书斋的事务已重新开张,但他一概放下,每日不是在书院,便是在家做文章。
窗外连绵的冬雪,恰恰应了那寒窗苦读的景。
就连一向爱玩的谢途,也收敛了心性,日日捧着书本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自夫君一头扎进书海,春禾在处理完酒坊的琐事后,便将所有精力都转移到了照料谢远的饮食上。
她笃信乡间“以形补形”的说法,为此特意向村中长辈讨教了许多食补的秘方。
自那以后,她家厨房的炉子上便日日煨着一锅精心熬制的浓汤,花样每日翻新。
“夫君,先放下书本,过来趁热喝汤吧。”
春禾端来汤碗,小心地放在桌上,随即默默退到一旁,开始为他磨墨。
看着他为科考日渐憔悴,她心中满是疼惜。
谢远的视线从书卷上抬起,落在那碗汤上,只见一层金黄的浮油,便知晓妻子为此付出的心血。
他虽身体康健,对这份来自妻子的体贴却十分受用。
“辛苦娘子了。”
他含笑说罢,端起碗来一饮而下。
春禾见他喝得一滴不剩,脸上才露出满足的笑容,端着空碗悄然退下。
一碗热汤下肚,谢远只觉神思清明,精神为之一振。
他再度将目光投向手中的《四书集注》,尝试着推演考题。
四书五经的内容他早已滚瓜烂熟,难的是揣测主考官会如何截题、如何变化。
为此,他每日都花费大量光阴,模拟考官的思路为自己出题。
通过这种高强度的自我训练,他在短时间内积累了大量的八股文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