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她从门外候着的方氏手中接过水盆,服侍谢远洗漱。
当谢远踏出房门,一阵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。
此刻正是丑时,夜深人静,大约凌晨一点光景。
用过早饭,春禾还想送他到门口。
谢远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,劝阻道:“别送了,天冷,我路上还要再温习一下书。”
一听夫君还要看书,春禾便不敢再多做纠缠。
她踮起脚尖,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。“春禾在家等夫君高中归来。”
谢远也低头回吻了她,而后转身登上了早已备好的牛车。
今日是开考之日,县城会为此提早开门。
与春禾告别后,牛车在夜色中缓缓向县城驶去。
他必须在寅正时分赶到考场外集合,学政早已明示,迟到者将直接革除考试资格。
考场外的街道上,官兵的数量比平日增加了数倍,气氛肃穆。
因为起得早,谢远提前抵达了考场。
他提着篮子,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和一件薄棉袄,四周不时传来其他考生牙齿打战的声音。
此时,考试院门前已黑压压地聚集了全县各地的应试者。
他们神态各异,有的紧张不安,有的难掩兴奋,都在静静地等待着。
李如辛和谢途也混在人群中,冻得瑟瑟发抖。
即便是身为县令之子,李如辛在这种场合也没有任何特权。
他一边打着哆嗦,一边低声背诵:“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……”
旁边的谢途则抖着嗓子问身姿笔挺的谢远:“哥,你……不冷吗?”
谢远点头:“还好。”
谢途抖得更厉害了:“冷……冷就抖一抖,据说能暖和些……”
“那你多抖一会儿。”
谢远有些想笑。
就在这时,负责点名的官差开始高声唱名,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鸦雀无声。
很快,谢远的名字被叫到。
他上前一步,将装着文书的篮子递交查验。
紧接着,便有专人上前搜查他的衣物,确认未夹带任何违禁之物后,才放他进入了考场。
一踏入考场,谢远的目光便被正前方那座三层高楼所吸引,那是专为考官与一应人员提供的歇息之所。
楼前是一片开阔的庭院,广阔如广场,其上整齐排列着无数独立的隔间,彼此留有间距。
考试一旦开始,每位考生便会占据一间,在其中度过整整三天,直至第三日申时末刻方能结束。
这期间,除了在监考人员的陪同监视下可以去指定的茅厕外,其余诸如答题、饮食、就寝、更衣等所有活动,都必须在这小小的隔间内完成。
待所有考生入场完毕,考试院的沉重大门便会应声关闭,内外皆有重兵把守。
院落四周皆是高耸的围墙,将一切与外界隔绝。
这三日,考生们的生活与囚徒无异,行动自由被彻底剥夺,一切都需遵循严苛的规矩。
若有任何违规之举,不仅当场取消考试成绩,更可能面临终身禁考,甚至锒铛入狱的惩罚。
情节严重者,人头落地也并非虚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