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远在她唇上亲了一下,她也仰起头,回吻了他。
“回头让老朱学学如何养马,家里的牲口以后就都交给他管。”
夫妻俩絮絮地聊着家常。
从青山沟到州府,即便是坐马车,也需近两个时辰。
路途漫长,春禾说着说着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最后迷迷糊糊地趴在夫君怀里睡着了。
谢远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,好让她睡得更安稳些。
等到春禾悠悠转醒时,车队已汇入长龙,正缓行等待着进入州府的城关。
李如辛对州府的地界了如指掌,马车一入城,便熟门熟路地驶向了他在城中的一处别院。
他们一行人脚跟尚未站稳,欧阳正明那边便已差人递上请帖,邀约谢远一叙。
来人传话说,这只是个小范围的私下宴饮,宾客不多,可以携带家眷。
谢远听闻此言,方才颔首应允。
他回到房中,将此事告知正在整理行囊的春禾。
春禾一听是州府的宴请,心头不免泛起一丝局促。
上次在山中的经历,让她对州府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,留下了不甚愉快的印象。
但欧阳正明毕竟是有功名的秀才,他的邀约,情面上不能不去。
夫妻二人各自换了身得体的衣裳,与李如辛打了声招呼,便登上了欧阳正明派来迎接的马车。
时值府试报名之际,周遭各县的童生们蜂拥而至,州府的街道上人声鼎沸,车水马龙。放眼望去,人群里十有八九都是身着学子儒衫的年轻人。
马车最终停在了州府最为气派的一家酒楼前,谢远扶着春禾下了车。
他刚牵起春禾的手,准备迈入酒楼,便见一个妇人怒气冲冲地从楼内走出,嘴里正大声训斥着身后跟着的人。
那声音,竟有几分耳熟。
“陈公子那样一表人才,家世又显赫,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?”
“你平日吃住都在我们家,哪一样不是我们供着?”
“如今长辈给你寻了门好亲事,你竟敢推三阻四?”
跟在妇人身后的,正是郭柔柔,她始终低垂着头,任由妇人责骂,一言不发。
二人很快与谢远他们擦身而过。
那妇人并未留意到旁人,倒是郭柔柔抬了下眼,视线与春禾对上了一瞬。
但她立刻又将头低下,默默跟随着妇人离去。
“别看了,我们进去吧。”
谢远的声音将春禾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春禾轻“嗯”了一声,由他牵着走进了酒楼。
说起来,过年时郭柔柔还特地托人送来了一份年礼,春禾本想着找机会当面道谢。
可眼下撞见这般场景,她实在不便开口叫住对方。
已经走远的郭柔柔,不自觉地回头望了一眼,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,神色微动,随即敛去了眼底的情绪。
一踏入雅间,欧阳正明便立刻起身相迎,态度极为热忱。
且不提谢远的身份,单是谢远家中独家供应的佳酿,就让他名下的酒楼生意兴隆,赚得盆满钵满。
面对这样一位既是财源广进的合作伙伴,又是本届童生试的案首,欧阳正明自然有心结交。
他甚至已经想到,或许后年秋闱,二人还能成为同场应试的同年。
欧阳正明身边还坐着几位客人,一位是老相识,另外两位则是生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