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慕容听完江夜风的一番话,怒气稍微有些缓和,重新坐回沙上发,过了好一会儿,才抬眼瞥了一眼江亦杨,冷漠地问道:“江夜风刚才说的,你怎么看?”
江亦杨依旧定定地站在那里,拳头紧握一动不动,他甚至都没有转头去看江慕容一眼,而是维持着之前的姿态,如一颗树,一堵墙,一面铁,无声又固执地坚持着。
江夜风没好气地暗暗踢了他一脚,再次说道:“父王不必问他,他的性格我们知晓,那张嘴比什么都硬,现在他没有反驳,就说明他心里是认同我刚才说的话的。”
‘“是吗?”江慕容抬眼微微瞅着江亦杨。
“是。”江夜风立马接过来回道。
江慕容瞪了他一眼,“我没有问你!我在问他!”
江夜风摸了摸了鼻子,小心翼翼地闭上了嘴,却又偷偷地一脚踢了过去,这次他用了八分力道,江亦杨没留意一个吃痛,单脚跪在了地上。
“你看父王,”江夜风连忙说,“难得他都跪下了,这就是同意了同意了!”
“我,”江亦杨刚要开口,江夜风连忙抢过去,话里有话地说,“你你你,你还什么,既然同意了就好好考虑,有了时间,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的。”
江亦杨想了想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闭了嘴,什么也没有说。
江慕容一直盯着他,江夜风的马虎眼他又何尝看不懂,只是江亦杨的性子他最是了解,从小到大都孤傲自持,他不愿意的事情,越是逼他越有可能适得其反。
想到这里,他于是大度地说道:“行,江亦杨,我就给你一个月时间,一个月内希望你能搞定此事,如果没有,一个月后我会亲自出马,不论是用软的还是强硬的,我也一定会替你换上玲珑心!”
江亦杨半跪在地上,紧抿着嘴,铁青着一张脸,一声不吭。
江慕容站了起来,瞅着江亦杨看了又看,最后丢下一句“你好自为之”便负手而去。
等察觉到江慕容走远了,江夜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,一下软倒在沙发上,转头斜睨了一眼依然跪着的江亦杨,讥讽道:“行了,父王都走远了,你还跪着给谁看啊!”
“你,明明是你踢的我。”江亦杨忽然恨恨地看过来。
“我不踢你?江亦杨,我要不踢你,替你找一个缓冲,只怕父王当即就会去要了林安悦的命,你信不信!我告诉你,你可别不信,你不要忘记了,他可是堂堂星球的王主,权利至上,从来没有人敢质疑他的权威,他能容忍自己的决定被你反抗!唉,我说你这个人,真是半点不会贯通。”
江亦杨强硬地说:“我不是不会贯通,我只是不屑,我也不需要这些,我要的只是小悦平安。”
“现在想要小悦平安了,你刚才差点害死她。你知不知道,刚才父王被你气得有多狠,那一巴掌,从小到大没打过你吧,如果他真被你气急了,真有可能,马上就去找林安悦了,到时,你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江亦杨忽然有些后怕,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下有些生疼的左脸,是啊,这还是从小到大,父王第一次对他动手,自己真的把他惹恼到如此地步了吗?
他沉默在那里,忽然感到阵阵心惊。
江夜风站了起来,看了眼江亦杨,淡淡地说:“现在你有一个月时间,好好想想,如何同林安悦告别吧,你们当中,注定了,只能活一个!”
说完,江夜风离开了房间,顺手关上了门。
江夜风走了,江亦杨一下颓败地坐倒在地上。
江夜风临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,如同一句魔咒,不断地在他耳边循环,他感到整个头都要爆炸了。
他干脆直接坐在地上,背靠着沙发,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,心里却像是破了一个洞,洞口越来越大,越来越深,无穷无尽的风呼啸着直往洞里钻去,瞬间填满了他整个胸腔。
他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温度,一丝有力的心跳,剩下的只是无边无际的绝望。
他目光呆滞地在地上坐了很久很久,如同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,一动不动,毫无生气。
直到外面的光渐渐暗了下来,提醒着他,白天过去,新的黑夜即将来临,他的眼中才终于有了一丝生机,他慢慢地,用力地站了起来,摇晃着疲惫的身体,跌跌撞撞地朝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