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,条理清晰,逻辑分明。
赵佶听完,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。
原来,不是宋江要反,而是梁山内部分裂了?
蔡京一听,立刻反驳:“一派胡言!这不过是梁山贼寇的缓兵之计!他们分兵两路,一真一假,迷惑朝廷。宿太尉,你怎能轻信贼人的一面之词!”
宿太尉冷笑一声,直视着蔡京:“蔡太师,老夫也有一问。那鲁智深,是何出身?”
蔡京一愣,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。
宿太尉不等他回答,便自顾自地说道:“鲁智深,原是西北种家军的提辖官,后因义助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,得罪了高太尉,才被迫落草!”
他猛地一指高俅:“若论源头,此事皆因高太尉你纵子行凶,构陷忠良而起!你又有何面目,在此叫嚣征讨!”
高俅被他指着鼻子骂,顿时又惊又怒,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“老夫是不是血口喷人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!”宿太尉寸步不让,“鲁智深与高太尉有不共戴天之仇,他反对招安,也在情理之中!此事与宋江何干?”
朝堂之上,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
赵佶被他们吵得头疼欲裂,他揉着太阳穴,不耐烦地喝道:“够了!都给朕住口!”
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赵佶沉思片刻。
他其实并不在乎谁对谁错,他在乎的,是自己的面子。
钦差被杀,这个脸必须找回来。
“不管怎么说,鲁智深杀我朝廷命官,占我青州城池,此乃大逆不道!”赵佶的声音再次变得严厉,“传朕旨意!着童贯为帅,领兵五万,即刻开拔,征讨青州!务必将鲁智深那贼秃,给朕生擒回京!”
“至于宋江……”赵佶瞥了一眼宿太尉,“就让他戴罪立功。等童贯爱卿拿下了鲁智深,再一并处置!”
“官家英明!”童贯、高俅、蔡京三人齐声领命,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宿太尉看着这一幕,心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尽力了。
他成功地将朝廷的怒火,从整个梁山,转移到了鲁智深一个人的身上。
他保住了宋江,也保住了招安的最后一丝火种。
只是……
宿太尉的脑海中,浮现出那个在太尉府,神情自若地向他禀报青州战况的神秘人影,以及那句“大人,好戏,才刚刚开始”。
他抬头,看向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喃喃自语。
鲁智深,你这颗棋子,到底能在这盘棋上,掀起多大的风浪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