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,慌忙站起身来,连官服都来不及换,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,便急匆匆地向外赶去。
与此同时,另一座府邸之中。
宿元景刚刚扳倒了死对头蔡京,正是春风得意之时。
他正坐在书房,细细品着一杯香茗,盘算着该如何接收蔡京倒台后留下的那些政治空白。
管家的通报,同样让他心头一凛。
“官家如此急召,莫非是京城里那颗棋子,又闹出了什么动静?”
宿元景眉头紧锁,心中隐隐升起一抹不安。他总觉得,自从那个叫鲁智深的疯和尚出现之后,整个天下的棋局,都开始朝着一个他无法掌控的方向滑去。
他也立刻起身,换上朝服,赶往皇宫。
一刻钟后,延寿宫。
高俅与宿元景一前一后,几乎是同时赶到。
两人在殿外相遇,只是冷冷地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猜忌,随即一言不发,一同走入殿内。
刚一踏入大殿,那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围,便让两位权倾朝野的太尉心头一沉。
他们看到了地上那幅被撕碎的《瑞鹤图》,看到了御座后面色狰狞、双目赤红的官家赵佶。
“臣,高俅(宿元景),参见官家!”
两人不敢怠慢,立刻跪倒在地。
“参见?你们两个还知道来参见朕?!”赵佶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,抓起桌案上仅剩的一个砚台,狠狠地朝着两人砸了过去!
“砰!”
沉重的端砚砸在两人身前的金砖上,四分分裂,墨汁溅了他们一身。
“废物!两个天大的废物!”赵佶指着他们的鼻子,破口大骂,“朕养你们何用?!掌天下兵马,却让一个疯和尚在山东坐大!童贯败了!如今,连张叔夜和种谔都反了!你们告诉朕!接下来,是不是就该轮到你们两个,提着朕的人头,去向那秃驴献功了?!”
“轰!”
“张叔夜和种谔……反了?!”
这几个字,像一道霹雳,在高俅与宿元景的脑海中同时炸响!
两人惊恐地抬起头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。
童贯兵败,他们可以接受,毕竟童贯麾下的禁军本就是一群样子货。
可张叔夜是谁?
那是被誉为大宋忠臣楷模的宿将,是官家亲自安插在山东的定海神针!
种谔又是谁?
那是西军的军魂!
是威震西陲,让西夏小儿闻风丧胆的老种经略相公!
这两个人,一个是大宋的脸面,一个是大宋的脊梁!
他们……怎么可能反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