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一时,彼一时。”宿元景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,“那鲁智深,已非寻常草寇。他能生擒童贯,能逼降张、种二帅,其麾下兵马之精锐,战力之强悍,远超你我想象。若你我再各自为政,相互掣肘,只怕不等那鲁智深打过来,你我的人头,就要先被官家挂在城门上了!”
这番话,像一盆冰水,浇在了高俅心头。
他不得不承认,宿元景说的是事实。
他沉默了许久,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你想怎么做?”
宿元景见他松口,心中稍定,立刻凑上前去,声音压得更低,低声私语:“那鲁智深之所以能势如破竹,无非是仗着麾下有一支战力恐怖的黑甲军,以及他本人那非人的武勇。我等若想胜他,便不能与之硬拼。”
“我有一计。”宿元景眼中闪过一抹毒辣的光,“可让他死无葬身之地!”
“哦?”高俅来了兴趣。
“那鲁智深虽勇,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。”宿元景缓缓道,“他麾下兵马,成分复杂,有青州降兵,有梁山降兵,还有童贯的禁军降卒,看似人多势众,实则人心不齐,不过是一盘散沙。只要我们能从内部将其瓦解,便可不战而胜!”
他顿了顿,说出了自己的想法:“我已查明,那鲁智深麾下,有两员降将,呼延灼与秦明,皆是被他用计生擒,心中定然不服。”
“高太尉可派人,秘密潜入山东,找到此二人。许以高官厚禄,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,让他们在阵前倒戈!只要他二人能带头哗变,鲁智深的大军,必将土崩瓦解!”
“与此同时,你我二人,明面上整合京畿大军,做出大举征讨之势,吸引其主力。暗地里,却可效仿那鲁智深,也派出一支奇兵,绕道奇袭其后方老巢——梁山泊!”
“梁山泊乃其根基所在,一旦被我军攻破,断其粮草,焚其巢穴,鲁智深大军便成了无根之萍,军心必乱!”
“届时,内有降将哗变,外有大军压境,后路又被我等截断……那鲁智深纵有三头六臂,也只有死路一条!”
听完宿元景的计策,高俅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釜底抽薪!
内应外合!
好一招连环毒计!
不愧是跟蔡京斗了一辈子的老狐狸,果然够阴,够狠!
“好!”高俅一拍大腿,“就依宿太尉之计!联络降将之事,交由本官去办!本官在军中,还有些旧部可用。至于奇袭梁山泊……”
“奇袭梁山,便交给我。”宿元景接过了话头,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:“那秃驴率大军攻破青州、济州,梁山兵力定然空虚。”
“好!”高俅大喜过望,“你我二人,分头行事!这一次,定要让那秃驴,死无葬身之地!”
两个平日里斗得你死我活的政敌,在共同的敌人面前,第一次达成了共识。
一张针对鲁智深的天罗地网,在京城的夜色中,悄然张开。
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,他们这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密谋,早已被阴影中一双鹰隼般的眼睛,尽收眼底。
当高俅与宿元景各自散去后,一道穿着青衫的身影,从不远处的假山后闪出。
正是浪子燕青。
他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,露出一抹冷笑。
“策反降将?奇袭梁山?”
“我家主公,定然张好网等着你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