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智深的脸上,没有任何惊慌,没有凝重,甚至没有一丁点儿的意外。
他只是缓缓地,缓缓地咧开了嘴。
那笑容里,带着三分嘲弄,三分不屑,还有四分,是看待跳梁小丑般的戏谑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呵……”
低沉的笑声,从他的喉咙里滚出,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大堂的狂笑!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这笑声,让张叔夜等人毛骨悚然。他们完全无法理解,究竟是何等军情,能让这位新主公,发出如此畅快的笑声?
“主公?”军师朱武站起身,眼中也带着疑惑。
他知道,这信鸽来自京城那颗最重要的棋子,传来的,必然是天大的消息。
鲁智深止住笑,随手将那张纸条递给朱武。
“看看吧,看看京城里那两位太尉,给咱们准备的好戏。”
朱武接过纸条,一目十行,他脸上的神情,也从最初的疑惑,迅速转变为凝重,最后,化为了一股深深的怒意!
“无耻之尤!”朱武一掌拍在桌案上,气得浑身发抖,“釜底抽薪,内应外合!好一招连环毒计!这宿元景,果然是个老狐狸!”
张叔夜等人听得云里雾里,心中更是好奇。
鲁智深却没有理会他们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张叔夜,饶有兴致地问道:“张太守,洒家问你,若你是高俅、宿元景,面对如今山东的局面,你会如何破局?”
张叔夜一愣,没想到鲁智深会突然考校自己。他沉吟片刻,结合自己多年的用兵经验,谨慎地回答道:“回主公,若臣是他们,定会集结京畿所有兵马,号称二十万,以泰山压顶之势,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,绝不与我军浪战。同时,分兵袭扰我军后方,断我粮道,将我军困死在济州、青州一带。”
这是一个老成持重的回答,也是最符合兵法常规的打法。
“嗯,不错。”鲁智深点了点头,又看向朱武,“军师,你以为呢?”
朱武压下怒火,冷声道:“张太守所言,乃是正道。但以宿元景、高俅之流的为人,他们除了正兵之外,定然还会用上阴谋诡计。比如,散播谣言,动摇我军军心;又比如,重金收买刺客,行刺主公。”
鲁智深闻言,再次放声大笑。
“说得都对!但你们,还是小看了他们的无耻,也高估了他们的胆量!”
他缓缓站起身,踱到堂中,那魁梧的身影,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,带给众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。
“他们不敢跟洒家的大军正面决战!”
鲁智深的声音,宛如洪钟大吕,在大堂内回**。
“所以,他们想出了两个自以为是的‘妙计’!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:“其一,派人秘密潜入山东,去策反洒家麾下的降将,比如呼延灼、秦明之流。许以高官厚禄,让他们在两军阵前,临阵倒戈!”
“轰!”
此言一出,张叔夜和七大雷将的脸色,“唰”的一下,变得惨白!
策反降将?
这四个字,像是一根根的钢针,狠狠扎进了他们的心里!他们自己,不就是刚刚投降的降将吗?
一瞬间,他们只觉得鲁智深那扫过来的目光,变得无比犀利,像是能看穿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想法。几名心志稍弱的雷将,甚至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“其二嘛……”鲁智深玩味地拖长了声音,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,像是在欣赏他们恐惧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