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起,令人作呕。无数梁山士卒正手持火把,打扫着战场,将那些尚未死透的官军士卒一个个捆绑起来,堆积在谷口。
玉麒麟卢俊义手持沥泉神矛枪,立于一处高地之上,面沉似水。
此战,大获全胜。
清河渡口,杨志以神臂弓开路,铁骑冲阵,将五万先锋军杀得溃不成军,主将项元镇、毕胜授首。
断魂谷内,他卢俊义亲率陷阵营正面强攻,史进断其后路,数万禁军主力被围困在这狭长的谷地之中,插翅难飞。
战果辉煌,可卢俊义的脸色却依旧难看。
因为,他没有找到高俅。
数万俘虏之中,没有高俅的身影。遍地的尸骸之中,也没有找到那身显眼的太尉官袍。
那条大鱼,跑了!
这对于素来追求完美的卢俊义而言,无异于一场胜利中的奇耻大辱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狂暴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如惊雷滚过大地!
“高俅何在?!”
人未至,声先到。那声音里蕴含的滔天恨意与杀气,竟让这血腥的战场,都为之一寒。
卢俊义眉头一皱,循声望去。
只见月色下,一骑快马如黑色闪电,正朝着谷口狂奔而来。马上之人,手持一杆丈八蛇矛,双目赤红,满头长发在夜风中狂舞,整个人宛如一尊从地狱中杀出的复仇魔神!
正是豹子头,林冲!
“师兄?”
卢俊义身旁的史进见状,不由得惊呼出声。
转瞬之间,林冲已冲至近前,他用力勒住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。
“师弟!”林冲的目光如刀,紧紧盯着卢俊义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,“高俅那老贼,在何处?!”
卢俊义看着林冲那副状若疯魔的样子,心中了然。他知道林冲与高俅之间,有着怎样一段血海深仇。他摇了摇头,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:“师兄,我等已将谷中搜遍,那高俅……怕是在乱军之中,趁机逃了。”
“逃了?”
林冲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,手中的丈八蛇矛发出一阵不甘的嗡鸣。
他缓缓扫视着谷口那黑压压一片,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的数万官军俘虏。那双赤红的眼睛里,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“想我林冲,八十万禁军教头,自诩英雄……”
他一句一句地低语着,像是在对卢俊义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那屈辱的过往做着最后的告别。
“……却落得个家破人亡,妻子受辱的下场!”
“我等了这么多年……我熬了这么多年……等的就是今天!”
“高俅——!!”
他仰起头,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,如受伤孤狼般的咆哮!
“锵!”
丈八蛇矛被他狠狠顿在地上,坚硬的青石板应声龟裂,蛛网般的裂纹四散蔓延!
他不再理会卢俊义,双腿用力,一催战马,竟是直接冲入了那数万俘虏之中!
“说!”
林冲的蛇矛,随意指向一名离他最近的,吓得面无人色的偏将,那冰冷的矛尖,距离对方的咽喉,不足半寸!
“高俅往何处逃了?!说出来,我林冲做主,饶你不死!”
那偏将早已被吓破了胆,感受到咽喉处传来的刺骨寒意,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,裤裆一热,带着哭腔,拼命用手指着一个方向:
“往……往东……往东边跑了!太尉……太尉他一个人跑的。。。我等没有追上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