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宣没有丝毫推辞,他重重一抱拳,转身从亲兵手中取来文房四宝和一本厚厚的名册。那是梁山的人事档案,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个头领的出身来历和上山前的所作所为。
他走到一旁的石桌前,铺开纸张,开始奋笔疾书。
整个刑场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毛笔划过纸张的“沙沙”声,和远处风吹过旗幡的“呼呼”声。
这“沙沙”声,此刻在每一个降将的耳中,都变成了催命的符咒。他们紧张地看着裴宣笔下的每一个字,仿佛那不是墨迹,而是决定他们生死的判决书。
一炷香的时间,转瞬即逝。
当最后一缕青烟消散,裴宣也停下了笔。
他拿起那张写满了字的宣纸,吹干墨迹,转身走回高台之下,高高举起。
“启禀鲁帅,已全数查明!”
“念!”鲁智深只吐出一个字。
“是!”
裴宣清了清嗓子,他那如同铁石相击般的声音,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。
“旱地忽律朱贵,其人虽为宋江耳目,然只负责打探消息,未有残害客商之实,判,降为普通喽啰,入斥候营戴罪立功!”
“摸着天杜迁,云里金刚宋万,梁山元老,守山有功,然庸碌无为,难堪大用,判,降为步军什长,以观后效!”
……
裴宣一个一个地念着名字,每一个判决,都精准无比,有理有据。被判罚的人,无不面如死灰,却又无话可说。
终于,在念了十几个名字之后,裴宣的声音顿了顿,目光扫向了跪在最前方的花荣。
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连卢俊义和杨志,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去。
花荣,作为宋江的头号嫡系,他的下场,将是所有梁山核心降将的标杆!
只听裴宣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拔高!
“小李广,花荣!”
花荣浑身一僵,猛地抬起头,嘴唇紧抿,等待着自己最终的命运。
“此人乃宋江旧党核心,曾助其为恶,坑害秦明将军!”
听到这句,花荣的心,瞬间沉入了谷底。
然而,裴宣话锋一转。
“然,念其箭术无双,天下罕有,且遍查卷宗,并无其残害平民、欺男霸女之实证。坑害秦明将军之事,亦不过为虎作伥。”
裴宣抬头,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鲁智深,最后朗声宣判:
“现判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