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8。万军卸甲甘为奴,毒计昭然问鬼神
金沙滩上,风声鹤唳。
杨志提着他那杆标志性的长枪,走在最前。他身后,是五百名身披黑甲,手持环首刀与重盾的陷阵营精锐,以及五百名精选出的、杀气腾腾的青州步卒。
千人的队伍,脚步声整齐划一,甲叶摩擦之声,如同冰冷的潮水,缓缓涌向山下那片已经彻底失去灵魂的禁军军阵。
还隔着百十步,山下的数千降兵便已经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、令人窒息的压力。
那是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!
那是刚刚亲眼目睹了魔神屠戮二十一名绝顶高手后,残留在空气中的恐惧余韵!
尤其是当他们看到为首那人,一张青色面皮,眼神冷厉如刀,所有降兵的心,都狠狠地沉了下去。
“降了!我等真心归降!”
“军爷饶命!我等再也不敢了!”
不等杨志开口,山下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中,便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、充满了恐惧与谄媚的哀求声。
许多人甚至不敢抬头看杨志,只是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沙地上,身体抖如筛糠。
那个率先动手,砍下钱斌都尉头颅的老兵,此刻更是高高举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,膝行向前,用一种近乎讨好的姿态,将其呈现在杨志的马前。
杨志的目光,在那颗头颅上停留了一瞬,又扫了一眼那堆已经模糊不清的肉泥,脸上没有半分波动。
他只是冷冷地,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收械。”
这两个字,如同天宪。
陷阵营的士兵立刻上前,他们两人一组,动作高效而冷酷。一人持盾警戒,另一人则大步上前,用手中的长戟,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兵器,一件件地拨到一起,堆积成山。
整个过程,没有一个降兵敢有丝毫异动。
他们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,只是任由那些黑甲士兵,如同检查一群牲口般,在他们身边走来走去。
有的人因为紧张,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,立刻便会招来一记冰冷的刀鞘猛击,伴随着一声厉喝:“手张开!抱头!”
所有禁军纷纷顺从的抱头、蹲下。
反抗?
开什么玩笑?
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个花和尚,像撕一块破布一样,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撕成两半时,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作为军人的血性,就已经被彻底碾碎了。
那个和尚,不是人。
他手下的兵,自然也不是善类。
不到半个时辰,数千人的兵器,便被收缴得一干二净。一座由刀枪剑戟堆积而成的“兵器山”,在沙滩上拔地而起,在夕阳的余晖下,闪烁着冰冷而又讽刺的光。
杨志清点完人数,又命人将那数千降兵分开关押,这才带着一队亲兵,重新返回山巅。
……
忠义堂前的平台上,血腥味依旧浓郁。
尸体已经被拖走,但那渗入青石板缝隙的暗红色血迹,却怎么也冲刷不掉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屠杀。
鲁智深脱下那身被鲜血浸透的僧袍,此刻正赤着魁梧的上身,露出古铜色、如同钢铁浇筑般的肌肉。一名亲兵递过热毛巾,鲁智深大咧咧接过,随意地擦拭着身上溅到的血污。
朱武、卢俊义等人,则侍立在一旁,神情各异。
卢俊义的眼中,是挥之不去的震撼。他自诩枪棒天下无双,可今日见了自己这位“师叔”的手段,才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。那已经不是武艺的范畴,那是纯粹的、碾压一切的“力”与“势”!
而神机军师朱武的脸上,却没有半分轻松。他的眉头紧锁,目光不时地瞟向山下那支庞大的、满载着“赎金”的车队,眼神里充满了凝重与……一丝忧虑。
“主公。”
待亲兵退下,朱武终于上前一步,对着鲁智深深深一揖。
“何事?”鲁智深接过另一名亲兵递来的酒囊,仰头灌了一大口,声音雄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