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百姓,路过此地,都要绕着走。
燕青却仿佛没看到那股肃杀之气,他整理了一下衣衫,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焦急而又惶恐的表情,快步走上前去。
“站住!什么人?!”
不出所料,他刚一靠近,两杆冰冷的长戟便交叉着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为首的一名亲兵队长,满脸横肉,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军……军爷!”燕青的脸上,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畏惧,他连忙躬身作揖,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,“小人……小人是来送礼的!只是……只是好像……走错了地方……”
“送礼?”那队长冷哼一声,眼中满是鄙夷,“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!宿太尉府,也是你这种下人能随便来的?赶紧滚!”
对于这种上门攀关系、送礼的,他见得多了。
“是是是,小人这就滚,这就滚!”燕青点头哈腰,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一边说,一边转身就要走。
可他刚转过身,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停住脚步,脸上的神情,瞬间从惶恐变成了绝望,他“噗通”一声,竟直接跪了下来!
“军爷!求求您!求求您行行好!救小人一命吧!”燕青抱着那队长的腿,涕泪横流,演技之逼真,足以让后世的影帝都自愧不如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把那亲兵队长都给弄懵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干什么?疯了不成?快给老子起来!”
“军爷啊!”燕青哭喊道,“小人要是就这么回去了,非得被我家主人活活打死不可啊!这礼……这礼是给我家主人宝贝孙儿周岁准备的寿礼,贵重无比!小人一时糊涂,走错了路,要是耽误了吉时,小人……小人全家都得没命啊!”
宝贝孙儿?周岁寿礼?
那队长眉头一皱,隐约觉得这事儿有点耳熟。他记得前两天,听府里的管家提过一嘴,说是太师府蔡京的孙子,下个月要办周岁宴,满朝文武都得去送礼。
难道……
一个荒唐的念头,在他脑中闪过。
“你家主人是谁?”队长下意识地问道。
“我家主人……是……”燕青脸上露出极度为难的神色,他支支吾吾,眼神躲闪,仿佛这个名字是什么天大的禁忌。
他越是这副模样,那队长心中便越是好奇。
“快说!再不说,老子现在就把你拿下,送去开封府大牢!”队长厉声喝道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燕青被吓得浑身一哆嗦,仿佛被逼到了绝路,这才用蚊子般的声音,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。
“蔡……太师……”
说完,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,脸上血色尽褪,抖如筛糠。
蔡太师?!
轰!
这两个字,如同晴天霹-雳,炸得那亲兵队长脑子嗡嗡作响!
蔡京府上的家奴,把给他孙子祝寿的贺礼,送到了死对头宿太尉的府上?!
这……这他妈的是什么惊天大乌龙?!
那队长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,他意识到,自己可能撞上了一件足以震动整个朝堂的大事!
他看着跪在地上,抖得跟个筛子似的燕青,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,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芒。
这可是天大的把柄!
若是能将此事禀报给太尉大人,那自己……
想到这里,他的心头一片火热。
他清了清嗓子,脸上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,瞬间变得和颜悦色起来。他俯下身,亲自将燕青扶起,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,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语气说道:
“这位小哥,你先别急,也别怕。”
“天大的事,总有解决的办法。这样,你在这里稍等片刻,千万不要走动。”
“我……这就进去,替你通禀一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