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……
宿元景的眼睛,微微眯了起来。
他想起了前几日,在朝堂之上,官家确实提过一嘴,说是要赏赐蔡京的孙儿。
如果说,这是一个圈套。那这个圈套的目的又是什么?难道蔡京想用这种拙劣的方式,来试探自己?不像。这不符合那条老狗的行事风格。
排除了种种不可能之后,一个让宿元景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、却又是唯一的可能性,浮上了他的心头。
或许……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?一个由老天爷亲自递到他手上的、天赐的良机?!
宿元景的心,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!
他与蔡京斗了这么多年,一直想抓住对方贪赃枉法的把柄,却始终苦无证据。那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,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,都由手下的爪牙去办,自己从不沾手。
可这一次不一样!
这是给他亲孙子的寿礼!
以蔡京那穷奢极欲的性子,这份寿礼,岂能是凡品?里面,会是什么?是前朝的古玩字画?是搜刮来的奇珍异宝?还是……一箱箱足以买下半个京城的黄金白银?!
无论是哪一样,只要自己拿到了,就是呈到官家面前的铁证!
到时候,人赃并获!看他蔡京,还如何狡辩!
想到这里,宿元景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,那股子因为朝堂失意而积攒的郁气,在这一刻,一扫而空!
他那双深邃的老眼里,爆发出饿狼般的精光!
“那人呢?那份礼呢?!”宿元景的声音,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。
“回太尉!”那队长见宿元景信了,心中更是大喜,连忙回道,“那家奴此刻就在府门外候着,被小的稳住了!至于那份礼……小的让他拿出来看了一眼……”
队长说到这里,故意顿了顿,脸上露出浮夸的震惊之色:“乖乖!小的只看到最上面一层,是一块用整块羊脂白玉雕的麒麟送子!那玉的成色,小的这辈子都没见过!下面……下面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宝贝呢!”
羊脂白玉麒麟!
宿元景的呼吸,都变得急促了几分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等了!
夜长梦多!万一让那家奴跑了,或是让蔡京那老狗反应过来,这个天赐良机,就稍纵即逝了!
“好!好!好!”宿元景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他快步走到书案前,提起笔,写下一道手令,盖上自己的私印,交到那队长手中。
“你持老夫手令,即刻去账房,支取一百两银子!”
“太尉!这……”那队长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,一时间竟愣住了。
“这是你该得的!”宿元景的脸上,露出了大局在握的笑容,“此事,你办得很好。事成之后,老夫保你一个前程!”
“谢太尉!谢太尉!”那队长激动得浑身颤抖,对着宿元景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,这才手舞足蹈地退了出去。
书房之内,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宿元景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那渐渐沉下的夜色,嘴-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胜利在望的笑容。
蔡京啊蔡京。
你算计了一辈子,没想到,最后却会栽在一个小小的家奴手上。
老夫倒是要看看,你搜刮的那些民脂民膏,究竟能堆多高!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眼中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。他甚至不想再等下人将东西送进来,他要亲自去府门前,亲眼看看那份能要了蔡京老命的“寿礼”!
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,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快意,传遍了整个后堂。
“来人!”
“把府门外那个蔡府的家奴,和那份‘寿礼’,一并带到老夫的密室来!”
“老夫今夜,要亲自审一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