欺君之罪,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!
到时候,非但自己的乌纱帽保不住,连自己的项上人头,乃至整个王氏家族,都得跟着一起陪葬!
一边,是儿子的性命。
另一边,是自己的前程,乃至整个家族的存亡。
这个选择题,太难了。
难得让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裂开!
黑衣人显然看出了他内心的天人交战,他没有再逼迫,只是重新走回那尊无头佛像之下,好整以暇地抱起了双臂,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,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,现在,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,等待那只早已中计的猎物,自己耗尽所有的力气,最后绝望地,走进他早已准备好的笼子里。
时间,一分一秒的流逝。
破庙之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王革站在大殿中央,额头上的冷汗,就像溪流一般,顺着他的脸颊,滚滚而下。
他的脑海中,两个小人正在疯狂地打架。
一个在说:答应他!不就是包庇一个蔡京吗?只要嗣儿能活下来,什么前程,什么官位,都不要了!大不了,辞官归隐,带着嗣儿远走高飞!
另一个却在声嘶力竭地咆哮:不能答应!你是朝廷的命官!是官家亲点的钦差!你若是答应了,便是欺君!便是叛国!到时候,你非但救不了你的儿子,连你自己,都得死无葬身之地!
王革痛苦地抱住了头。
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。
就在他即将崩溃的边缘,那个黑衣人,终于再次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,依旧是那么平淡,却如同一柄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王革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。
“王尚书,本官的耐心,是有限的。”
“在你考虑清楚之前,或许,本官该先送一份小礼物,来帮你拿一下主意。”
“你说……是送一根手指过来好呢,还是一只耳朵?”
轰!
王革的脑海中,最后的侥幸,彻底化为乌有!
他蓦地抬起头,那双赤红的眼睛里,所有的挣扎,所有的犹豫,尽数褪去,只剩下最原始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。
他知道,自己没得选了。
从他儿子被掳走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没得选了。
他缓缓的,走到了黑衣人的面前。
然后,这个刚刚还在紫宸殿上,让满朝文武都为之侧目的刑部尚书,这个被官家寄予厚望的钦差大臣,双膝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,重重地跪倒在了那个神秘的黑衣人面前。
他的头,深深地埋了下去,额头抵着冰冷的、沾满了灰尘的地面。
那身绯红的官袍,在这一刻,显得无比的刺眼,也无比的讽刺。
“阁下……要我……怎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