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缩头乌龟?”他看了一眼那高大坚固的城墙,冷笑道,“他倒是想缩,也得看他手下那群小王八,肯不肯让他缩!”
鲁智深右手抬起,一挥手,厉声喝道:“给洒家骂!”
“骂?”几个嗓门大的军汉面面相觑。
“对!就是骂!”鲁智深将禅杖往地上一顿,砸得地面都颤了三颤,“谁骂得最难听,骂得最花哨,骂得那城里的老乌龟忍不住派人出来,洒家重赏黄金百两!”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!
几个平日里就在军中以“嘴臭、声大”闻名的军汉,立刻被推举了出来。
他们清了清嗓子,扯开那破锣般的嗓门,对着济州城头,便开始了惊天动地的叫骂!
“呔!城里的张老狗!你爷爷在此,还不快快滚出来受死!”
“张叔夜!你个没卵子的老乌龟!是不是昨夜在你婆娘肚皮上使完了力气,今天连站都站不起来了?!”
“哈哈哈!我看他是怕了!怕了咱们主公的神威!躲在城里,抱着他那几个龟儿子,一起发抖呢!”
污言秽语,不堪入耳。
各种花样百出的问候,几乎把张叔夜的祖宗十八代,都从坟里刨了出来,反复鞭尸。
城头之上。
济州太守张叔夜,身披甲胄,手按城墙,面沉如水。
他身后,长子张伯奋,次子张仲熊,以及“八大雷将”,个个脸色铁青。
尤其是性如烈火的张应雷,那张黑脸早已涨成了猪肝色,一双铜铃般的大眼,喷射着熊熊怒火,握着双锤的手,青筋暴起,咯咯作响。
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”张应雷踏前一步,对着张叔夜躬身抱拳,声如闷雷,“太守大人!末将请战!请让末将出城,将那群满嘴喷粪的贼寇,砸成肉泥!”
“不可!”首席幕僚金成英立刻出言制止,“张将军,此乃贼寇的激将之法!你若出城,正中他们下怀!”
张应雷怒吼道:“激将法又如何?!难道就任由他们在城下,如此羞辱我等,羞辱太守大人吗?!我等若是连这点血性都没有,还算什么军人!不如回家抱孩子去!”
“你!”金成英气得脸色发白。
张叔夜抬起手,制止了两人的争吵。
他看着城下那些骂得越来越起劲的梁山士卒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闪过冰冷的杀机。
他知道这是激将法。
可这阳谋,他却不得不接!
士气可鼓,不可泄。
若是任由对方如此辱骂,自己却无动于衷,那他这两万济州军的士气,恐怕就要一落千丈,未战先败了!
“父亲!”次子张仲熊也忍不住了,他握紧了刀柄,双目赤红,“孩儿愿与张将军一同出战!不求杀敌,只为挫一挫那贼寇的锐气!”
张叔夜沉默了。
他看着身旁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将领,看着他们眼中那燃烧的战火,他知道,自己已经压不住了。
就在此时,城下一个梁山军汉,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只乌龟,用绳子吊在竹竿上,一边挥舞,一边扯着嗓子大喊:“快来看!快来看!济州张老龟出巡啦!儿子孙子快来拜见啊!”
“哇呀呀呀——!”
看到这一幕,张应雷再也忍不住了!
握着赤同刘的右手,因为过于用力,青筋根根暴起,双目赤红如血,对着张叔夜,几乎是咆哮着吼了出来:“太守大人!今日若不让末将出战,末将便撞死在这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