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自己,将整个王氏一族的未来,都押在了这盘惊天豪赌之上!押在了那个素未谋面,却让他感到无比恐惧的枭雄——鲁智深身上!
燕青的脸上,终于绽放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王革这柄官家最锋利的刀,已经彻底为梁山所用。
“王尚书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。”燕青拱了拱手,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模样,“您放心,您今日的选择,将来必定会庆幸万分。”
他凑近一步,低声道:“我家主公的第一个要求,想必尚书大人已经清楚了。回到刑部,动用你钦差的权力,将蔡京在朝中的所有党羽,连根拔起,一个不留!官家不是要你查案吗?那你就查个天翻地覆!朝堂越乱,宿元景之流越是焦头烂额,我家主公在山东,才能有更多的时间。”
王革身子一震,他明白了。鲁智深这是要他当一把火,将大宋朝堂这潭本就不清的浑水,彻底搅成一锅沸腾的烂粥!
“至于那个黑袍人……”燕青眼中闪过寒芒,“尚书大人不必理会。他们的账,我们自会去算。你只需记住,令郎的安全,从今往后,由我们梁山负责。这东京城里,还没有我们保不住的人。”
这番话充满了绝对的自信,也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霸道。
王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对着燕青,郑重其事地躬身一拜:“王某,领命!”
这一拜,拜下的不仅是他的身子,更是他身为大宋臣子的所有尊严与气节。
“好。”燕青点了点头,侧身让开道路,“请尚书大人,接回小公子吧。我们,后会有期。”
说完,他身形一晃,如一缕青烟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小巷更深的黑暗之中,就好像从未出现过。
王革呆立良久,才颤抖着走向马车。当他亲手抱起熟睡的儿子,感受到那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时,这位刑部尚书再也忍不住,泪水决堤。
只是这一次的泪水里,除了后怕与庆幸,更多的是一种踏上不归路的决绝。
……
千里之外,济州。
太守府的大厅之内,气氛压抑。
烛火在沉重的空气里艰难地跳动着,将七位将领铁青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地上,还残留着张应雷出战前摔碎的茶杯碎片。
可那个性如烈火的汉子,此刻却已成了梁山贼寇的阶下囚。
城外,鲁智深那神魔般的身影,那轻描淡写掷出六十二斤禅杖的一幕,像是噩梦一般,萦绕在每个人的脑海。
“太守大人!末将愿率五百敢死之士,夜袭贼营!纵使不能救回张将军,也要挫一挫那贼寇的锐气!”
死寂之中,八大雷将中陶震霆站了出来,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。
“拼了!大不了就是一死!”邓宗弼也站了出来,满脸悲愤。
“住口!”
首席幕僚,素来以儒将著称的金成英一拍桌案,厉声喝止了他们。
“夜袭?挫敌锐气?”金成英的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冰冷,“你们拿什么去袭?拿什么去挫?那花和尚一人一杖,便可于万军之中横行无忌!张应雷的勇力,我等都很清楚,可在那花和尚手下,连十个回合都走不过!你们前去,与飞蛾扑火何异?不过是白白给那贼寇增添战功,让我济州军心,更加动**!”
一番话,如冷水泼头,让叫嚣的几名将领瞬间哑火。
是啊,连张应雷都败得那般干脆,他们上去,又能改变什么?
众人颓然地低下头,一股深深的无力感,笼罩了整个大厅。
“成英说的,没错。”
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叔夜,终于缓缓开口。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,带着一股英雄末路的疲惫。
“老夫……错估了这花和尚。”他浑浊的双眼望向厅外漆黑的夜空,好像能看到那个矗立在敌阵中的魁梧身影,“此人武艺,已臻化境,非人力可敌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连一向用兵沉稳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张叔夜,都给出了如此之高的评价!
“事到如今,”张叔夜收回目光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,“我等,唯有死守一途!”